“我知道。”
李小燕这才动筷。
“妈。”温浔突然喊她。
李小燕停住。
“刘叔的儿子,你见过吗?”
李小燕笑:“怎么想起这茬儿。”
“好奇长什么样。”
“你这孩子,管人家长成什么样干嘛,我还当你要说准备拿人家当榜样呢。”
“差不多意思。”
距刘远舟考上南礼已经过去一年,光荣榜更新换代,早没了踪迹。
温浔本意也就是随口一问。但经李小燕这么探究般的一打量,莫名觉得心虚。
“就,今天听同学们说,”她踌躇不知该如何表达:“学校有好多女生喜欢他。”
“你们这个年纪,懂什么喜欢。”李小燕听得直皱眉:“小雨,妈严肃跟你讲,你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那些花心思不要想,人生各时间有各时间该干的事儿,妈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大,转学看了多少人脸色,包括今天,妈本来都不想说,但你……”
“我知道!”温浔骤然扬声打断她:“妈,我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李小燕不太相信的样子:“真没有?”
温浔烦躁嗯。
一旁李小燕暗自观察她的反应,几番辗转之后,总算放柔了声线,伸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中,叹:“小雨,妈不是怀疑你。”
“只是想给你提个醒。”
“青春期,女孩总不比男孩思维活泛。”李小燕苦口婆心:“且不说影响成绩,有些时候,吃了亏,那是一辈子的事儿。”她说得足够隐晦。
“你们年轻,识人能力有限,这世上肯担当的男人也不多,稍不注意就会铸成大错。何况男人宁要才不要容,因为长相谈喜欢太肤浅。”
温浔听懂了:“我又不会那样。”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李小燕说:“是坚决不允许,半点苗头都不能有,一切等高考结束你成人以后再说。”
“我……”温浔想说她没有。
可李小燕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动声色地用筷尾敲击瓷碗:“好了,吃饭。”
温浔被打了个哑炮。
窝火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卡得实在难受。
一顿饭沉默吃完,李小燕无声起身去收拾灶台,她递碟子过去,细声细气地再三保证,妈,我真的不会早恋。李小燕没接茬儿,皮肤皲裂的手在冷水冲击下红得鲜艳。
温浔吸吸鼻子,说她来洗吧。
李小燕没让。
温浔只好落荒逃回了房间。
夜很静,也很长。
那晚,十七岁的温浔入睡后蜷缩在床角,鼻腔满是墙皮的潮湿。
空荡的屋子静悄悄。直到后半夜,隐约传来隔壁邻居家不可言喻的某些动静,她翻身惊醒,大口地喘息,睁眼对着腐烂的天花板发呆。
入目是乌漆嘛黑的一片。就像梦境,她甚至模模糊糊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无比清楚得记得那双黑亮的眼睛。
空洞、苍凉。
眼尾薄红。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在她心里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