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呈诗一边走,一边用纸巾擦拭脖颈上的酒液。
但更难处理的是身上。
雪白的衬衫被当胸狠狠泼了一杯红酒。
该庆幸没怎么泼到脸上吗?
徐挽梦脚步匆乱地追上来,在旁给他递纸。
好好的接风宴变成这样。
她愁着一张脸关怀,“你还好吗?”
徐呈诗接了她手里的纸,“你回去吧。”
谢兰婴作为长辈还一个人被留在包间里,但弟弟被泼了一身酒又不能不管。
徐挽梦要疼头死了。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说:“姨妈这个人你知道的,谢瞳和已经过世的姨夫是她的逆鳞,你怎么今天非要触她霉头?”
“她的性格一向就这样,只是有时嘴上说话不好听,忍忍就好了呀……”
“是啊,”徐呈诗抬眼说,“我知道她在乎亡夫和儿子。”
“就像她知道我父母离异但被两边不待见一样。”
徐挽梦一下子住了嘴,她唇瓣嗫嚅,“小诗……”
徐呈诗反问:“所以,为什么是我要忍?”
他嘴上说着不平的话,但表情平静中透露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徐挽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试图组织语言,“小诗,我……”
徐呈诗打断,他再次说:“你回去吧。”
手里的纸巾对于被酒液浸湿的衬衫根本于事无补,他垂下手说:“我本来就不该来。”
徐挽梦怎么可能这样让他一个人走了,她想也不想拉住了徐呈诗。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铃声吵得人心烦,徐挽梦现在思绪正乱,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几是逃避地选择接起电话,并对徐呈诗小声恳求道:“等我一会儿好吗?”
徐呈诗没有说什么,他提步走的方向不是会所大门,而是洗手间。
徐挽梦目送他走远,深吁了口气,她把这边的情况跟电话那边的妈妈谢兰君讲了一遍。
这家餐饮会所是会员制,偌大的内部除了工作人员几乎碰不到什么人。
路上,有服务生见到徐呈诗这副模样,愣了愣,训练有素地上前问:“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徐呈诗漠然摇头。
他手里仍攥着那打擦皱了的白纸。
其实没有什么分别。
不管是在父亲家里忍受时常发病伤害人的继母,还是在母亲家里忍受说话刻薄的姨妈,再甚至是在学校忍受总是无理取闹的同桌。
好像在哪里都没有分别。
只是,当徐呈诗脑子里想到池霏时,竟有几分想笑。
真是不知道像他那样肆意妄为、还总能得到旁人偏爱地活着是什么滋味。
这样的人,真是太讨厌了。
“徐呈诗?”
池霏的声音响起时,徐呈诗脸上出现罕见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