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得能敲死狗,必须拿水泡软了才嚼得动。
但庄三儿嫌泡水费时间,直接上牙咬。
嘎嘣、嘎嘣。
頷骨咬合时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身后的密林中,五千名寧国军精锐无声无息地散布著。
没有点火把,没有扎营帐。
每个人找一块还算乾燥的地方,靠著树干或者石头,就地坐下。
五千人匯在一起的呼吸声,在林中形成一种极低的嗡鸣。
像是山里有一群蛰伏的野兽,正在等待什么。
不时有人影从黑暗中闪出来。
来人叉手行礼,压著嗓子稟报。
“稟將军,西峰明暗岗哨悉数拔除!杀敌一十一人,无一走脱。我军未损一人。”
庄三儿头也没抬,嗯了一声,咬下一口硬饼。
斥候退下。
过了一刻,又一个人影从另一个方向飘了过来。
“稟將军,紫巾峰暗哨皆已拔除,杀敌三人。其中一人差点吹响號角,被弟兄们堵住了嘴。”
“堵住了就好。”
庄三儿嚼著硬饼,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稟將军,鸡冠岭明哨尽数肃清!杀敌八人,弟兄中一人被滚石砸伤了脚踝,无碍。”
“稟將军,石门坳明暗岗哨全部肃清。在哨位上找了些乾粮饼子和一壶米酒,弟兄们问能不能……”
“喝个屁。”
庄三儿终於抬头了。
“翻完山再喝。”
“……是。”
斥候訕訕退下。
夜色越来越深。
月亮爬到了正空,冷森森地照著大屏山的轮廓。
子时过半,斥候头领刘七终於现身了。
这瘦小的汉子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巴和草叶,像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他走到庄三儿面前,抱拳躬身,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掩不住的得意。
“稟將军。全线二十三处哨点,一百四十三名楚军斥候,已尽数肃清。无一走脱。我军未折一人。”
庄三儿停下了啃饼的动作。
看了刘七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多见的讚许。
“干得不错。”
“行了,下去歇著。”
庄三儿把啃了一半的硬饼塞回腰间布袋。
他站了起来。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月亮。
月已过中天。
山脊线安安静静的,没有火光,没有號角声,没有任何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