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马殷的秉性,两万人总是要派的。“
袁袭点头。
“庄將军需要顶住多久?“
刘靖低头看著舆图上那条路。
从萍乡到醴陵,走官道,翻大屏山。这条路他亲自踏勘过。
说是官道,也就好听罢了。山路盘桓,坡陡弯急,有些地段路面被雨水冲得只剩半边,稍不留神整辆輜重车就得翻进山沟里。
庄三儿率五千精锐翻山,连帐篷都没带,全靠两条腿跑,这才能在两天半里穿过大屏山。
可大军不行。
他这一路上带了什么?
两万八千步骑。
野战炮两门,连同炮架、弹丸、药包,拆解后装了十二辆大车。每辆车六头骡子拉著,光炮身那一截铸铁傢伙就重逾千斤。
雷震子四百枚,分装在二十口包铁木箱里,箱与箱之间塞满了旧丝绵,由专人押送。这东西不怕水不怕摔,就怕火,车队前后各设了两名提著水桶的水卒,隨时候著。
粮草輜重更不必说。粟米、干肉、醋布、豆料,堆在上百辆牛车上,车辙压得青石板吱嘎作响。
还有三万民夫。
这些从洪州、袁州、吉州征来的壮丁,推著独轮车,挑著扁担,扛著铁锹锄头。他们当中有的是被“按日给工钱“的新章程吸引来的,有的是看在寧国军从不拖欠工钱的名声上自愿应募的。不管出於什么缘由,干活的速度都比別家征来的丁夫快了至少三成。
可快归快,人再快也快不过路。
大屏山的山路,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行。前车走了,后车才能跟上。遇到山石崩落的路段,还得先派人填路架桥。要是赶上下雨,泥泞没过车轴,一辆车陷进去,后面整条车队都得停下来等。
刘靖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按照这个行军速度,哪怕天公作美,一滴雨都不落。
大军从萍乡赶到醴陵,最快也要十日,运气不好,期间遇到暴雨天气,还会延缓几日。
十日。
这十日里,庄三儿只有五千人。
五千已经打了一整夜的疲兵。
要守一座城。
“十日。”
刘靖竖起一根手指。
“庄三儿至少要扛十日。”
他转头看向袁袭。
“传令给庄三儿。四个字。”
“守城勿出。”
“明白。”
刘靖弯腰从地上捡起舆图,拍了拍灰,捲起来塞进牛皮筒里。
“走吧。”
他大步朝院门外走去。身后的亲卫们飞快收拾地上的石头和炭条,跟了上去。
不到半个时辰,萍乡城外的官道上便响起了连绵不绝的脚步声。
两万八千步骑鱼贯而出。
最前面是斥候轻骑,三五成群地撒了出去,朝大屏山方向奔去。
中间是主力步卒。
玄山都的黑甲兵列成长蛇阵,沿著官道向西蜿蜒。每个人背上都驮著三天的口粮,腰间掛著水囊和横刀。
再往后是輜重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