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斥候出去。远远盯著,別靠太近。看看他们到底往哪个方向走。”
“是!”
斥候从西门的暗门溜了出去。
此后一个时辰,城头上的人谁也没走。
雷彦恭就那么倚在城垛边上,一手转著蛮刀,一手捏著水囊,不时灌一口。
唇边掛著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不蠢。
蛮是蛮了些,脑子却不含糊。
在这片山里头称王称霸这么些年,若当真是个傻子,坟头草早就比人高了。
一个时辰后。
斥候回来了。
“稟大帅,楚军確实在撤!大队人马沿官道朝东南走,前锋已经过了十里亭。营中留了约莫四五千人的后队,在焚烧带不走的輜重。”
“后队是谁领的?”
“看旗號,像是周守义的人。”
雷彦恭沉默了片刻。
他收起了那抹笑。
周守义他知道。
李琼麾下的老將,打仗稳当,最擅殿后。
李琼把他留下断尾,说明这次撤军不是做戏。
那就是真撤了。
可为什么?
雷彦恭的眉头拧了起来。
武陵城他自己心里有数。
再守十天半月,铁定破。
李琼围了这么久,攻城器械眼看就要齐备了。就差最后一脚。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撤军?
图什么?
“有没有从別的方向来的消息?”
他问。
亲卫摇头。
“没有。南面和东面的峒蛮兄弟也没传回什么异样。”
雷彦恭皱著眉,在城楼上来回走了几步。
蛮刀转了几圈,插回腰间。
“管他呢。”
他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三个字。
管不了那么多。
他只知道一件事,楚军走了,武陵保住了。
至於李琼是疯了还是后院起火了,那是马殷的事,跟他雷彦恭没关係。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传令下去。全城守备照旧。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