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大山,就是咱们的祖宗地!等城一破,咱们裹上几千壮丁,带上粮草往深山老林里头一钻。他李琼有三万精锐?呸!进了林子,他武安军就是瞎子、聋子!到时候,一天换一个山头,半夜下山割他们的卵子,看他李琼能在朗州耗上几个月!”
將领们面面相覷。
虽然这主意听著像土匪,但对於已经被打得毫无脾气的朗州军来说,这確实是唯一的活路。
“大帅英明!咱们就跟他们耗!”
几名將领赶紧附和。
正说著,廊道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衝进正堂,满脸的惊愕与狂喜,连气都喘不匀了。
“大帅!大帅!外头……外头……”
雷彦恭眉头一横,三角眼里凶光毕露:“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舌头捋直了说话!”
亲卫咽了一口唾沫,扯著破锣嗓子嚎叫道:“楚军……楚军拔营了!李琼的大军正在往东南方向撤,连中军大纛都倒了!”
雷彦恭擦刀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几名將领对了对眼神。
雷彦恭翘著的腿放了下来。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身后几名將领赶紧跟上。
从刺史府到北城墙,不过半炷香的路程。
雷彦恭走得飞快,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
登上城楼。
六月的日头亮得刺眼。雷彦恭一手搭在城垛上,遮了遮额头上的日光,朝远处望去。
果然。
城外那片绵延数里的楚军营寨,此刻已是一片忙乱景象。
帐篷在一顶一顶地拆,輜重车在一辆一辆地装。
大股大股的兵卒正从营门涌出,朝东南面的官道匯集。
旗帜、號角、甲冑,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成一条缓缓移动的铁色长龙。
不是佯动。
李琼的中军大纛已经倒了。
“这……”
身旁的裨將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大帅,会不会是李琼的计策?引咱们出城?”
雷彦恭盯著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粗獷豪放,震得城垛上蹲著的一只乌鸦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管他娘的使什么计!”
雷彦恭拍著城垛,笑骂道。
“我又没打算出城!他就算在外面演三天百戏,我也不挪窝。”
那裨將愣了一下,隨即也反应过来了。
是这个理。
不管李琼是真撤还是假撤,只要自己不出城,他的计谋就是对著空气使。
“大帅英明!”
裨將赶紧赔笑。
雷彦恭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