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里留下了近两百具尸体。
其中寧国军占了多数。
蔡州兵也死了不少,但他们没有追出来。
秦彦暉靠在谷內的石壁上,横刀搁在膝盖上。刀刃上全是血。
他的呼吸急促,左肋的锁子甲被砸出了一个凹陷,肋骨隱隱作痛。
“追兵退了。”
身旁的亲將低声稟报。
秦彦暉点了点头。
他抬头望向谷口外面。
追兵退了。但康博的大军隨时可能赶到。
到那时候,这条小山谷也守不住。
“走。”
他从石壁上撑起身子。
“趁他们还没围上来。走山路。回巴陵。”
残兵收拢队形,没有人说话。
蔡州老卒们默默地跟在秦彦暉身后,沿著山谷深处的一条猎户小径,朝北面的巴陵方向钻进了密林。
脚步声渐渐远去。
……
鷂子口。
战场清扫完毕。
康博站在谷底,四下环顾。
眼前的景象,便是他从军以来见过最惨烈的战场之一。
谷底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蔡州兵的、民夫的,连骡马都死了不少。
溪涧里的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淤著碎甲片和断矢,缓缓往下游流去。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气。
陈鉴走了过来。左臂上缠著一圈染血的布条,脸色有些发灰。
他没等康博开口,先抱拳请罪。
“稟將军,末將追击不利。在青牛峡被秦彦暉反咬一口,阵亡一百八十七人,伤二百余。秦彦暉率约三千残部自猎户小径遁走,未能截住。”
“是末將冒进了。甘领军法。”
康博盯著他看了三息。
“阵亡一百八十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陈鉴低下了头。
讲武堂教过的东西,上了战场全忘了。
追穷寇追进了窄谷,拿自己的兵力优势当柴烧,去填一条只容四五人並肩的死胡同。
蠢。
蠢得要命。
康博没有骂他。
“这笔帐,回去之后自己跟节帅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