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鉴带著三千寧国军沿著溪涧追了过来。
他追得急。
前方的脚印和血跡清晰可见。
断折的灌丛、踩烂的苔蘚、散落在溪石上的断矢和甲片,指向一条清晰的路径。
陈鉴顺著路径追到了青牛峡的谷口。
他停下了脚步。
谷口太窄了。
两侧是陡峭的石壁。
中间只容得下四五人並肩通过。石壁上方的天空被挤成了一条窄窄的缝。
里面黑沉沉的,看不清状况。
陈鉴是讲武堂出来的。
在讲武堂里,教官们不知讲过多少回“穷寇莫追”的道理。
可战场上的热血一衝,道理这种东西就跟轻烟似的,让风一吹便散了。
“冲!”
他带著前队五百人压了进去。
五百人刚过谷口,便闷头撞上了蔡州兵的刀盾阵。
“鐺——!”
最前面的寧国军步卒被蔡州兵的铁盾连人带枪撞了回来。
谷口太窄。
寧国军的兵力优势完全施展不开。五百人挤在谷口,前排的退不了,后排的进不去。
蔡州兵的短刀从盾缝里探出来,朝著寧国军的腿和腰招呼。
“噗噗噗”。
惨叫声从谷口传了出来。
陈鉴大骂一声,拔刀衝上前线。
他砍翻了一名蔡州兵卒,又被另一名老卒的横刀在左臂上拉了一道口子。
鲜血淋漓。
双方在这条不到两丈宽的窄道里绞成了一团。
寧国军人多,但施展不开。
蔡州兵人少,可占著谷口的地利。
双方的伤亡几乎一比一地往上涨。
陈鉴终於冷静下来了。
他想起了讲武堂里教官的话。
“穷寇莫追。尤其是蔡州兵这种不要命的。你追到他回头咬你的时候,就晚了。”
晚了。
他看了看谷口两侧的石壁。
太陡了,翻不上去。
“退!”
他咬著牙下了令。
“后队变前队!退出谷口!”
三千寧国军鱼贯从青牛峡谷口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