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彦暉没有跑。
他站在谷底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面。
身旁聚拢了约莫三千蔡州老卒。
这三千人是他的亲兵营和几支最精锐的老底子。
秦彦暉的脸上溅了几滴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抹了一把。
“跟我走。”
三个字。
他没有朝谷口或谷尾突围,那两个方向都堵死了。
他选了谷底溪涧的方向。
溪涧不深,水没过小腿。
溪底全是光滑的鹅卵石,走起来一脚深一脚浅的。
但溪涧两侧的坡地上矮树丛密集,弩矢射过来被树枝挡了大半。
三千人沿著溪涧往下游淌。
趟了约莫半里,溪涧转了个弯,从鷂子口的侧壁绕了出去。
他们从伏击圈的边缘溜了出来。
康博在坡顶看到了这一幕。
“追!”
他挥手下令。
“老陈,带三千人顺溪追下去!別让秦彦暉跑了!”
左翼指挥使陈鉴领命而去。
三千寧国军沿著溪涧的方向追了下去。
……
大云山南麓。
青牛峡。
秦彦暉从溪涧出来之后没有继续跑。
他带著三千人拐进了一条侧向的山谷。
这条山谷他认得。
十几年前他跟著马殷打邵州的时候走过一回。
谷口窄,两侧是巨石嶙峋的峭壁。谷底勉强能展开百人。
天然的一夫当关之地。
秦彦暉將三千人收进了谷中。
然后回过身来。
他把横刀从腰间拔了出来。
“列阵。”
没有多余的话。
蔡州兵听到这两个字,立刻散开,在谷口排成了三排横阵。
前排刀盾,中排长枪,后排弓弩。
动作极快。
谷口外面,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