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张了张嘴,想吐。
没吐出来。胃里是空的。
早上那块干饼消化乾净了。
又有脚步声从洞口传来了。
“又来了。”
前面的枪兵吼了一声。
周五把匕首在裤腿上蹭了两下,重新攥紧。
蹲回了沙袋墙后面。
……
他不知道在壕洞里蹲了多久。
换防的人来了之后,他从洞口內侧爬了出来。
阳光扑面。
白得刺眼。
他眯著眼站在城墙根下,好一会儿才適应了光线。
浑身上下分不清哪些血是自己的。
左肩的甲片被匕首顶进了肉里,现在那块甲片还嵌著,不敢动。一碰就钻心地疼。
他靠在碎砖墙后面,啃著一块干饼。
饼硬得硌牙。嚼了两口,嘴里全是粗糙的面渣子,颳得牙齦生疼。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笑。
不知道笑什么。
可能是因为还活著。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
旷野那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周五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趴在垛口上,朝城外望去。
一骑快马从东面的官道上飞驰而来。
马蹄溅起的黄土扬成了一条长长的尘带。
那人浑身风尘僕僕,衣甲上沾满了黄灰。
马衝进楚军大营的时候差点撞翻了辕门旁边的拒马。
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跌倒。
稳了稳,朝掩棚的方向跑了过去。
隔著太远,周五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但他看见掩棚底下几名將校围在一起。
有人在激烈地比划著名什么,有人转过身朝四周张望。
號角响了。
不是攻城的號角。
是收兵。
“呜——”
低沉的,拖著长长尾音的號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