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周五脑子里闪了一下,短到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身体的本能覆盖了。
斫刀挥出去。
空间太窄,刀砍不开。
刀刃侧著劈在了那人的披膊上,“鐺”的一声闷响。震得周五的手腕发麻。
那人摔在了沙袋墙內侧的泥地上,还没站稳,就扑了上来。
他手里攥著一柄短匕首,朝周五的面门刺了过来。
周五侧头。
匕首擦著他的耳朵扎进了身后的夯土墙里,带出一撮碎土。
两个人摔在了泥地上。
在这种空间里,任何招式都没有意义,只有最原始的绞杀。
那人压在周五身上,膝盖顶著他的小腹。
周五的斫刀被压在背下,抽不出来。
他用左手死死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手指陷进了对方颈侧的肉里,对方的脸涨成了暗紫色,嘴张著,发出“嗬嗬”的声音。
可那人也没鬆手。
匕首从土墙上拔了出来,反手朝下扎。
周五拧了一下身子。匕首扎在了他的左肩甲片上。
甲片挡住了,但力道太大,甲片往肉里挤了进去,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咬著牙,右手从腰间摸到了短匕首。
这是什长留下来的。
什长死后,周五一直揣在腰间。
匕首柄上缠的皮绳已经被汗浸得发软了。
他攥住匕首,往那人的肋缝里捅了进去。
第一刀。
对方的身体猛地一僵。
第二刀。
对方攥著匕首的手鬆了。
第三刀。
身子软下来了。
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周五胸口上。沉得他喘不过气。
“推开……帮我推开……”
周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身旁的弟兄伸手把尸体拽了过去。
周五从泥地上坐起来。
浑身都在抖。
手上、脸上、甲片上,全是血。
分不清是谁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水。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
什长的匕首。
刀刃上掛著一缕暗红色的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