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退而不散,恐是诈败之计。这个姚彦章在湖南打了十几年仗,不是善茬。他手里还捏著六千没动过的右翼老兵。”
顿了一顿。
“再者,俺这五千人的任务,就是把衡州的兵力死死钉在这里。不能让姚彦章北上去救醴陵,也不能让他南下去堵郴州。”
“钉住他就行。稳,比什么都重要。”
传令卒领命走了。
季仲翻身下马。后腰的旧伤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中军录事跑过来。
“此役斩敌八百余。我军战死一百二十人。伤者二百三十余。”
一百二十。
以五千对一万五,三倍之敌,野战半日。
“收敛遗体。救治伤者。遗物归拢造册,日后送回原籍。”
“斥候外放三十里。每半个时辰,以骨哨、军旗传递一次讯號。”
“得令。”
季仲回到中军。
韩猛递过来一只水囊。他接过灌了一口。水是温的,在皮囊里晒了一下午。
转头朝北望去。
罗霄山方向。醴陵方向。
天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了暗红色。
“也不知节帅那面如何了。”
喃喃自语。
“大军是否已翻过了山。”
……
潭州。
节度使府。
马殷已经三天没有离开过这间书房了。
书房不大。
四面墙上掛满了舆图和彩帛。
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著兵力、粮道、哨线。有些標记是用硃砂画的。
有些是用墨汁。还有几处用的是——
血。
右手食指上缠著一圈布条。
他接到岳州急报的时候,把手指在案角上磕破了,血出了不少。
他没理会。蘸著血在舆图上画了几个圈。
圈已经干了。
暗红色的,像是几只半闭著的眼睛。
书案上堆著一摞绢纸。
全是战报。
全是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