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在短短半个月里,用四万多兵,把他的十万大军搅成了一锅粥。
手指按在书案上,无意识地敲著。“篤篤篤”。
门被推开了。
高郁走了进来。
“大王。”
高郁行了一礼。
“秦彦暉的溃兵到了。三千余人。甲仗损失殆尽。”
马殷的手指停了敲击。
高郁在书案前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大王,外线全崩了。”
“醴陵没打下来。岳州被钉死了。衡州的姚彦章违令南下堵了茶陵,北面已经没人挡了。郴州方向,虔州兵还在推进。”
停了一息。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死守潭州,拿命拖到李琼回来。”
马殷抬起头,目光落在高郁脸上。高郁没有躲。
马殷从来不怕死人,他杀过的人比多数人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他怕的不是刘靖的刀。
他怕的是——他看不懂。
他看不懂刘靖是怎么做到的。
四路同时出兵。
每一路的兵力都不多。可每一路都精准地扎在了武安军的命门上。
醴陵——扎在了东面门户上。
岳州——钉死了洞庭湖水师。
茶陵——堵住了南面的退路。
郴州——从后门捅了一刀。
四路兵马像四根锥子,同时扎进了湖南的四条腿。
不深,但每一锥都扎在了筋脉上。
动不了。跑不了。挣扎不了。
而他的主力,三万精锐!远在朗州。
鞭长莫及。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像是在问高郁,又像是在问自己。
高郁沉默了一会儿。
“至少半年前。”
“臣猜测,从他拿下袁州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已经越过了罗霄山,盯上了潭州。此后他所做的一切——修路、练兵、造火器、联络虔州、拉拢岭南——都是在为今天铺路。”
“而大王……”
高郁的目光垂了下去。
马殷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亲手把自己的三万精锐送去了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