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琼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在李唐的军报里看过对那火器的描述:声如霹雳、落地炸裂、十步之內碎片横飞。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不知道它形制如何,不知道它怎么用,不知道它有多少,更不知道怎么防。
这才是最要命的。
你连敌人的军器是什么都摸不透,这仗怎么打?
李琼长舒了一口浊气,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传我军令。大军走陆路南下,日行四十里,不可贪功冒进。每日申时扎营,营盘必须按制修筑壕沟、拒马和鹿角。巡夜哨位加倍。”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另外,告诉底下的弟兄们,不许再传什么天雷的鬼话。再有人妖言惑眾、扰乱军心的,军法从事。”
“喏。”赵旺抱拳领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將军。”
“嗯?”
“不管前面等著的是什么……我赵旺跟了您二十年,从没怕过。只要您一声令下,弟兄们也不会怕。”
李琼望著赵旺布满风霜与刀疤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去吧。”
他说。
赵旺走了。
李琼独自站在河岸的高地上,望著南方。
三万大军正在身后的泥地上乱鬨鬨地集结。
號角声、叫骂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
从桥口镇到潭州府,七十里。
按日行四十里的脚程,需要不到两天。
但他不想太快。太快的话,將士们到了潭州城下还是疲兵,跟在马背上赶路没有区別。
他需要给弟兄们留出至少一天一夜的休整光景。
但他也不能太慢。
大王的急信里说得很清楚。
刘靖已经兵临城下。
潭州城內只有不到一万正军和两万临时徵发的青壮。
这点兵力守城尚可,但时间拖得越久,城內的粮草耗损越大,士气越低落。
三天。
他给自己定了三天的限期。
三天之內,抵达潭州城外。
然后……
然后怎么办?
李琼不知道。
他只知道,打完这一仗,要么活,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