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明天这场仗。
歷史上有没有发生过这场仗?
结果是什么?谁贏了?
他不知道。
因为歷史上根本不存在他刘靖这个人。
那陈腐的旧史书,早被他这几年南征北战的铁蹄蹚得粉碎。
既然没有史书可依,那便由他自己来写这天下的大势!
刘靖的目光死死钉在舆图的潭州之上,眼神中没有丝毫迷茫,只有吞吐天地的狂热野心。
只要明日碾碎了李琼这三万最后的精锐,马殷的楚国便如大厦將倾。
届时,富庶的湘地七州將尽入他手。
待到全据江西、湖南两镇腹心之地,他便能西揽荆楚,南慑岭南,北扼长江天险。
整个江南的半壁江山,都在他刘靖之手!
到那时,任凭北方朱温与李存勖在柏乡打得尸山血海,任凭广陵徐温如何权谋算计,他刘靖只需坐拥江南粮仓,操练水陆大军。
进,可挥师渡江、逐鹿中原;退,可划江而治、南面称孤!
刘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伸手拿起案几上的茶碗,灌了一口凉茶。
茶是粗茶,苦得发涩,但他喝得很慢。
放下茶碗,他走到帅帐的门口,撩起帐帘的一角,望向北方。
十里之外,楚军大营的篝火连成了一片模糊的火龙。
“李琼。”
刘靖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嘴角微挑。
“百战老將。”
“很可惜。”
然后,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了眼睛。
帐外,夜色沉沉。
两支大军遥遥相望,十里之间,万籟俱寂。
只有草丛中的虫鸣,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马嘶声。
这是血战前最后的死寂。
明日破晓,这片平原上將爆发一场决定江南霸业归属的决死之战。
以逸待劳对疲於奔命。
火药对刀剑。
新世道对旧藩镇。
一切都已就绪。
只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