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锐!是寧国军的精锐——!”
火长终於发出了那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
更多的人影翻过了垛口。
旧甲底下露出的锁子软甲在火光中闪著寒芒,横刀劈砍的声音短促而致命,每一下都带著训练有素的精准。
守军慌了。
一个土团乡兵举起长枪想捅,被对面一刀斩断了枪桿,紧接著第二刀就劈在了他的脖子上。
另一个守军端著盾牌衝过去,被三桿长枪同时刺中,盾牌“咣当”落地,人像破麻袋一样栽倒在了墙根下。
“报——!快去报將军——!”
火长拼命嘶吼,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嗓子撕烂。
可城楼上的警锣已经在疯了一样地敲。
“噹噹噹噹——”
急促的锣声在夜空中炸开,从南城传到西城,又从西城传到北城。
整座潭州城都被这警锣声震醒了。
……
李唐是被人从木榻上拖起来的。
老亲卫一脚踹开院门。木门板“哐”的一声碎了半扇。
“將军!將军!西城告急——!”
李唐从深沉的昏睡中惊醒。
头一瞬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隱约听到远处有警锣声和喊杀声。
“將军!寧国军精锐攻上了西城——!守军顶不住了!”
这句话让他犹如坠入万丈冰窟。
李唐悚然一惊,意识瞬间回笼。
头目一阵晕眩,脚底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老亲卫一把扶住他。
“兜鍪!横刀!”
亲卫把兜鍪扣在他头上,横刀递到他手里。
李唐衝出小院的时候,才发现满街都在跑。
火把映著城墙方向冲天的火光,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一个土团乡兵光著脚从旁边的巷子里衝出来,跑了两步又折回去,因为他忘了拿枪。
一个妇人抱著孩子蹲在墙角哭,被身后跑过的传令兵差点绊倒。
传令兵没有回头,踩著那妇人散落在地上的粗布包裹就冲了过去。
沿途不断有兵卒从各处涌出来,有的穿著甲,有的光著膀子,有的连鞋都没穿,赤著脚踩在冰凉的砖面上。
有人手里抄著长枪,有人只拎了一把庖刀。
李唐拼了命地往西城跑。
铁甲哗哗作响,靴底踩在青砖上打出火星。
穿过第二条巷子的时候,焦糊味陡然浓了起来。
不知道是城墙上的火把还是哪里著了火。一个老头坐在自家门槛上,呆呆地看著天空中映红了半边的火光,嘴里喃喃念著什么,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