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全在咱们手里,劈不到你。”
帐中爆发出一阵短促的低笑。
刘靖嘴角微微一动,隨即摆了摆手。
“先登营由你领。”
庄三儿大喜过望,重重一抱拳,甲叶哗哗直响:“末將领命!”
刘靖抬眼看了他一下:“听清楚了。上了城头之后,只管夺门。城楼一破,立刻让出通道给后头的主力。你自己不许衝进城里去逞英雄,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庄三儿磕了一声响的,隨即一溜烟地窜出了帅帐,甲叶声一路响过辕门口。
帐帘落下。
刘靖的目光转向右首。
“袁袭。”
“在。”
袁袭抬起头来。
刘靖点了点头,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潭州城北门外向北延伸的那条官道上。
“你听我说。今夜大举齐攻一旦得手,城破只在须臾。马殷此人,我琢磨了许久。”
他的指头沿著官道向北缓缓移动。
“他虽非雄杰之才,却也不是那种死守到底、以身殉城的性子。城一破,他头一个念头,必是突围。”
“南面被咱们堵死了,西面是湘水与岳麓山,东面是开阔丘陵,我军斥候散布其间,大队人马跑不掉。”
“唯有北门——出北门沿官道北上,经湘阴入岳州,与许德勛的水师匯合。这是马殷唯一的活路。”
他回过身,看著袁袭。
“你率骑兵营,入夜后悄然出营,绕至北门外五里处设伏。”
他用指头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此处拐弯,官道两侧有连片的矮丘与灌木丛。骑兵收起旌旗,灭掉火把,人衔枚马裹蹄,藏在矮丘之后。待城中动静一起,马殷从北门突围,你的铁骑从两翼杀出——截住他。”
袁袭看著那个位置,思索了片刻。
“属下明白。不过,有一桩事需得稟报节帅。”
“说。”
“夜间。”
魏虎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了两下。
“铁骑截杀,最怕的便是夜间混战。天黑之后,敌我难辨。马殷若带著大队人马突围,倒好办。”
他顿了一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怕只怕他弃了大队,混在乱军或逃难百姓之中。城破之际,北门必然涌出大量溃兵与逃难的黎庶。夜色昏暗之下……未必能將他从几千上万人的人潮里挑出来。”
刘靖看向袁袭。
“尽力而为。马殷能生擒自然最好,拿不住也无妨。千骑截杀,至少也要把他的亲卫营、部曲、輜重全吞下来。断了他的牙齿和爪子,便是一条丧家之犬,翻不出大浪。”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人——高郁。马殷身边的首席谋主。此人若在马殷身侧一同突围,务必拿下。活的。”
“属下领命。”
袁袭起身一礼,大步走出了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