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屑。
轻视。
鄙夷。
像在看一个笑话。
一个註定不会太久的笑话。
朱友珪看著那笑容,一股羞怒从心中猛地窜起!
他手腕微顿。
只一息。
刀落。
北门前的火把被风吹歪了几盏。
有一盏烧到了尽头,啪的一声炸开一蓬暗红的残星。
残星在空中隨风明灭,落在青石板上,灭了。
朱友珪握著刀站在肩舆前。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他也说不清是什么莫名的悸动。
刀柄上的血让手掌滑腻,他换了一个握法,攥紧了,又鬆开。
他低头看著肩舆上的那具身躯。
赭黄寢衣,一双枯槁的手。
这双手打过他。
幼时他行差踏错,这双手扇在他脸上,又重又响,打完之后未曾宽宥半句。
朱友文犯了同样的错,这双手摸著朱友文的发顶,说下不为例。
他盯著那双手看了很久。
弯下腰,把寢衣的衣襟扯了扯,盖住了那张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
做完之后他直起身来,把横刀递给身边的牙兵。
“料理首尾。”
转身走了两步。
停住。
没有回头。
站了几息,才重新迈步,走进了北门洞开的门洞里。
身后的北门前,火把还在风里摇。
寢衣盖著那张脸,衣角被夜风掀起了一点,又落下去了。
大梁开国之君朱温,崩於紫微城北门外。
此门旧名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