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上前牵过战马,她拍了拍马颈,算是安抚。
秦锐大步上前,声音敞亮,透着一股子松快。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京里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您在金殿演枪,堵得那群文官没话说,可给咱们边关弟兄,长了大脸!如今营里上下,没人再敢嚼半句闲话,都打心底里认您。”
苏晚上前,不由分说把一个暖手铜炉塞进她手里,铜炉里盛着烧得通红的炭,暖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一路的寒意。
“快暖暖,手都凉透了。伤兵营一切都好,我按你之前交代的,每日换药、熬制驱寒汤药,重伤的弟兄都稳住了伤势,没人敢闹事,你放心。”
林向晚慢悠悠走上前,抱臂一笑,踢了踢脚边的雪粒。
“将军放心,粮草我已经凑齐了。从边境的商户手里调了一批,又跟附近的部族换了些,虽不算宽裕,撑到下次朝廷派发足够。只是我收到消息,李嵩已经暗中吩咐户部,下次的粮草军械,怕是还要拖延,甚至可能再次动手脚,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沈辞点头,一一谢过众人,没说半句煽情的话,只是轻轻颔首,便跟着众人往军营里走。
一路走过校场,走过营房,不少士兵探出头来,见了她便恭敬行礼,抬手的动作整齐划一,眼底的信服,比她离开前又重了几分。有年轻的士兵偷偷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敬佩,还有老兵对着她竖起大拇指,低声说着“沈将军好样的”。
她没驻足,径直朝着伤兵营走去。
伤兵营设在军营西侧,避风且干燥,苏晚提前让人烧了地龙,屋里暖烘烘的,弥漫着草药与烈酒的味道。受伤的士兵或躺或坐,见到沈辞进来,纷纷想要起身行礼,被她抬手拦下。
“都歇着,不必多礼。”
她走到一个腿中箭伤的老兵面前,蹲下身,轻轻掀开裹在腿上的纱布。伤口愈合得不错,没有化脓发炎,只是周围的皮肤还有些红肿。苏晚站在一旁,轻声解释着用药的情况,她认真听着,时不时伸手按一按伤口周围,听老兵闷声应着痛感。
一路查探下来,数十名伤兵的情况她都记在心里,换药、滋补、静养的事宜,一一叮嘱苏晚,语气平和,事无巨细。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只是像对待自家弟兄一般,耐心又妥帖。
伤兵们看着她,眼底满是感激。在这之前,从未有过将军会亲自踏足伤兵营,一一查看伤势,这般待兵如亲,也难怪短短时日,便能让整个雁门关的将士心服口服。
从伤兵营出来,她又去了校场。
此时正是操练的时辰,士兵们手持刀枪,喊着号子操练,步伐整齐,枪势凌厉。秦锐跟在一旁,汇报着操练的进度,还有近期的巡城安排。
沈辞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校场,很快便发现了几处问题。有新兵的枪势虚浮,发力不对,还有队列的衔接不够流畅,巡城的轮岗安排也有疏漏。
她没有当众呵斥,只是走下台,走到那名新兵面前,亲手纠正他握枪的姿势,指尖落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拧,示范着正确的发力方式。
“枪要扎稳,力从腰起,不是单靠手臂蛮力,不然上了战场,一招便会被敌人破了招式。”
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新兵听得满脸通红,连忙点头照着练习,不过片刻,枪势便稳了不少。
周围的士兵看着,纷纷聚拢过来,她便借着这个机会,简单示范了几招基础的防身枪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战场上最实用的杀招,简单易懂,极易上手。士兵们学得认真,喊杀声比之前更响亮,整个校场都透着一股昂扬的气势。
操练结束,她又回到中军帐,翻看堆积的军报。
案几上的军报堆得老高,有各地斥候送来的消息,有附近部族的往来信函,还有朝廷下发的文书。她坐在案前,破军枪靠在一旁,赤金樱穗垂落,轻轻晃动。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斥候密报,眉头微微蹙起。
密报上写着,北疆蛮族近日在边境集结,部落的青壮年纷纷拿起兵器,在关外百里处演练,行踪诡秘,似乎有异动的迹象。往年这个时节,蛮族早已因大雪封山,安分守己,今年却这般反常,显然是心怀不轨。
她指尖轻轻敲着案几,沉默不语。
朝堂的掣肘还在,关外的蛮族又有异动,两边夹着,这雁门关的分量,压得人心口发沉。
秦锐站在一旁,见她神色凝重,也不敢多言,只是安静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