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漠北的战事一触即发,谢寒随军出征,临别之际又交待了许多。
去了一月有余,谢寒迟迟不肯发兵出战,只是原地扎营安寨,令大军原地休整。
皇上被欲靠此次大战来震慑其余小国归顺,谢寒却一直按兵不动,朝中与他不和之人也开始趁机发难,更有传言说谢寒早已经投敌卖国,皇上虽不信,却也起了疑心,连续发了几道诏令,令谢寒速速出兵。
沈婉虽心神不宁,但面上却不露出分毫,将府中大小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许下人乱传闲言碎语,每日还是按时去给老夫人请安。
又过了半月之久,前方传来谢寒与漠北交火二战二败,世人纷纷说他是权臣,奸佞卖国贼,皇上也召了众大臣商议,预撤了谢寒之职,押羁回京。
傍晚,管家前来通告说是有客到访,那访客颇为神秘,只身一人,身穿黑色长袍,带着斗笠遮住面。
谢寒不在府中,府中事务都由沈婉做主,她仍然是按照规矩穿戴去接见客人。
“不知贵客到访有何贵干?妾身份不便,不能亲自接待,还望贵客谅解。”隔着一层珠帘,沈婉坐在里面说道。
现在朝中众人忙着和谢寒撇清关系,还能来谢府的,怕是有要事吧。
那男子隔着珠帘微微拱腰行李,“夫人有礼了,当日救命之恩还未亲自言谢,今日仓皇登府,实在事因为事情紧急。”
“李言?”沈婉出声,她知道李言已经是谢寒的人,此刻前来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也顾不得什么礼节,拨开珠帘,“是谢寒出事了吗?”
李言见她眉头微邹,脸色难看,“是也不是,如今谢大人二战二败,朝中大臣都是墙头草随风倒,以往追随他的人此时恨不得上去踩他一脚。更何况我刚刚得知,宁王好像拿到了什么证据,打算呈给皇上,若是罪名坐实只怕会被羁押回京。”
“什么证据?”沈婉只觉得事情与前一世一样,重新发生在眼前。
李言摇了摇头,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通敌卖国的书信。
怎么会?定是与前世一样伪造的。
“您先别担心,谢大人临行前曾交代了下官,如遇危难,让我派人将你们护送出京,你们先去收拾收拾,等过了子时会有马车来接你们出城。”李言说道。
出城?沈婉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寒定是知道此次出征会有危险,才做下这样的决定,可她能一走了之吗?
“李言,你带老夫人离开,谢柔早已与郑国将军府定亲,已经是郑家人,想来她也不会有事。”她想了半天说道。
“那夫人呢?”
“我不走,我是他的妻,若是我也走了,岂不是坐实了他通敌叛国的罪名,我会守着谢府,等着他回来。”
“谢大人千叮万嘱过,一定要护您平安。”李言有些着急,虽然明白她说的都对,可留下来说不定会被视为同党。
沈婉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是沈家女儿,他们不会真的拿我怎样。”
李言明白说不动她,因为她的眼中满是坚定,只能深深的一拜,没有再说什么话。
“请李大人稍等,我有一封书信,请你带给我夫君。”沈婉微微屈膝回礼。
李言点了点头。
沈婉转身来到书桌前,铺上宣纸提笔,她指尖颤抖,几乎握不住笔,墨汁晕染在纸上,留下两滴难看的墨滴。
她狠掐了一下自己,才稳住心神,继续提笔写信,又用了谢寒送给她的小印石。
沈婉叮嘱等谢寒回京之后再交给他。
等到了子时,他们偷偷的送走谢老夫人,沈婉一夜无眠,脑中全是与谢寒相处的点点滴滴。
翌日,沈婉精心将发绾起,戴上翟冠,穿上一品诰命服,腰间围着白玉带,与往日比起来更加庄重。
宫中照例举行上元节晚宴,朝中大臣俱在,她只身一人赴宴。
宴会之上,她突然起身跪倒在地,朗声说道:“陛下,臣女有冤情,还望陛下申冤。”
皇帝面露不悦,还未发作,沈皇后赶紧出声阻止,“婉婉不要胡闹,快些退下。”
沈婉并未退下,依然跪着说道:“臣女没有胡闹,臣女要状告宁王伪造证据,致使臣女夫君蒙冤。”
朝中大臣无不面露惊讶色,都知道皇帝已经下令要撤了谢寒的职,羁押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