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打扫卫生?”经理问。
“会。”
“做过多久?”
“五十年。”
经理的嘴角抽了一下:“五十年?”
“在异世界。地球时间只过了四十年,但我在那边待了五十年。”
经理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说:“我们这儿不需要五十年经验的,你太……过了。”
“过了?”
“保洁员我们一般找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的,你实际年龄多大?”
“八十四。”
经理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李翠芬突然倒下去碰瓷。
“大姐,您这个年龄,我们不敢用。万一您在客户家里摔了、磕了,我们赔不起。”
“我不会摔。我在修真界扫了五十年地,从没摔过。”
经理摇了摇头,把表格推回来:“不好意思,您再去别家看看吧。”
李翠芬拿起表格,站起来,走了出去。
第二家公司是一家物业公司,招聘小区保洁。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装,说话很快。
“有保洁工作经验吗?”
“有,五十年。”
女人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翠芬,眼神里带着审视。
“之前在哪家公司?”
“不是公司。在修真界,一个叫天衍宗的宗门。”
女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是穿越者?”
“对。”
“最近穿越者挺多的,”女人说,“上周也有一个来面试。他说他在魔法世界当了三百年管家,会一百零八种清洁咒语。我让他试工,他用扫帚指着地板的脏东西念了一串咒语,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他说他的魔法被封印了。”
“我的也被封印了,”李翠芬说,“但我不用咒语,我用扫帚。”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试工一下吧。那边有个会议室,刚开完会,桌子没擦,地没扫。你去收拾一下。”
李翠芬拿起扫帚,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长条桌上有十几个纸杯,有的还剩半杯水。地上有烟灰、瓜子壳、几张用过的纸巾。窗帘歪了,椅子摆得乱七八糟。
李翠芬站在门口,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气韵不对。
这个房间的气韵是乱的,不是脏的问题,是“气场”的问题。纸杯里的水散发着阴湿的气息,烟灰带着燥火,瓜子壳上有急躁的残留,椅子的摆放破坏了房间的能量流动。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第一步,她没拿扫帚。她先把窗帘拉正了,窗帘的褶皱需要对齐,左边比右边多了两个褶,她用手一个一个地捋,直到两边的褶皱数量相等。
第二步,她开始摆椅子。不是随便摆,而是按照某种节奏——每把椅子之间的距离相等,角度一致,椅背朝向同一个方向。她摆完椅子,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调整了其中一把,让它和对面那把形成对称。
第三步,她处理纸杯。她把杯子里的水倒进水池,杯子一个一个摞起来,杯口朝下沥水。沥水的过程中,她用抹布擦桌子。不是随便擦,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S形路线,确保桌面上的每一寸都被覆盖。
第四步,扫地。她从房间的最里面开始,逆时针方向,一圈一圈地往外扫。扫到门口的时候,灰尘被她聚成了一个整齐的小堆。
第五步,她把椅子归位——不是随便归位,而是沿着她摆好的方向,整整齐齐地推回桌下。
整个过程用了十二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