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个人太险。”林清轩说。
“我不一个人。”孙孝义抬头,“你跟我。”
林清轩愣了下。
“你剑快,专破邪术。”他说,“我要冲堂,少不了你开路。而且……”他顿了顿,“你爹当年走镖,最懂怎么护主。现在,我就是那个‘镖’。”
林清轩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时间。”孙孝一问,“定什么时候?”
“寅时初刻。”孙孝义说,“天最黑,人最困,鬼也懒。”
“行。”赵守一拍大腿,“那就寅时。我到时候在东谷放个响的,给大伙提神。”
钱守静站起身,把药囊背好,动作慢,但稳。
周守拙从墙上摘下自己的包袱,抖开,里面是几卷细线、铜铃、小镜片,还有半截竹筒。他一件件检查,没说话。
孟瑶橙收回手,睁开眼。她脸色有点白,刚才那一“沉”耗了些力气。但她还是把地图重新卷好,用麻绳捆住,递给孙孝义。
“我留在后山。”她说。
“不行。”林清轩马上反对,“你得跟我们一块走。”
“我不走。”孟瑶橙摇头,“我在后山设‘引魂幡阵’,万一有人受伤,我能感知方位,及时接应。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慧眼只能看一时,不能久撑。我在后面,反而能帮更多人。”
孙孝义沉默几秒,点头:“好。你在后山,就是我们的退路。”
她轻轻“嗯”了一声。
没人再说话。
赵守一开始检查腰带上的符袋,一张张摸过去,确认封印完好。钱守静把六枚护身符一一发到每人手上,自己留了一枚。周守拙蹲在地上,用炭笔在纸上画新的机关布置图,边画边小声嘀咕:“得加个绊线,不然鬼滑得太快……”
林清轩抽出剑,对着月光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归鞘。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庙里格外清晰。
孙孝义走到门口,望着外面。
残月挂在山脊线上,像被啃了一口。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点湿土味。远处林子黑压压的,看不出路。
他知道,明天这时候,有些人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他没回头,也没叹气。只是把地图塞进怀里,伸手摸了怀里的护身符。
赵守一走过来,站他旁边,没看天,只盯着山下那条小道。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他问。
“喝酒,吃肉,杀人。”孙孝义说,“和十年前一样。”
“那咱们也别客气。”赵守一咧嘴,“明天让他们尝尝,茅山的雷,是什么味道。”
屋里,钱守静把药箱合上,咔哒一声扣紧。周守拙把机关图折好,塞进鞋垫底下。林清轩盘腿坐下,闭眼养神。孟瑶橙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掐着脉,默默温养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