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云桀的脸色,终於彻底阴沉下来,宽袖中的拳头捏得发白。
他没想到,云瑾不仅平安归来,还带回了如此详实的“证据”,將他的攻訐化解於无形!
更麻烦的是,那“匯通商行”和庞小盼……他隱约觉得,这背后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皇帝云泓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沈巍,目光落在云瑾身上,复杂难明。
有欣慰,有震撼,也有一丝更深沉的疑虑。
这个女儿,成长的速度和展现出的能量,远超他想像。
“靖国公,”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方才说,归途遇袭?贼人目標,是万民伞?”
“是,父皇。”云瑾躬身,“贼人蓄谋已久,於永定门外突施辣手,纵火衝车,弩箭攒射,意在毁伞杀人,製造混乱,动摇民心。
幸得预先布置,將士用命保护,贼人未能得逞,已被格杀或擒拿。
据被擒贼人初步招认……”她顿了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大皇子方向,“他们受人重金收买,並许诺事成之后,可免其之前罪责。具体主使,京兆府正在严审。”
“哦?”皇帝眼神一厉,“京兆府?朕记得,京兆府尹,是大皇子举荐的人吧?”
大皇子云桀心头猛跳,连忙出列:“父皇,京兆府尹孙有方,虽是儿臣举荐,然其是否涉案,儿臣实不知情!
此等骇人听闻之事,竟发生於天子脚下,必须彻查!
儿臣恳请父皇,將此案移交三法司,严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他抢先表態,划清界限,並將案件推给三法司,避免被京兆府那边可能的紕漏牵连。
皇帝深深看了大皇子一眼,那目光让云桀如坠冰窖。
“嗯,太子所言有理。”
皇帝不置可否,转而看向云瑾。
“靖国公,你此番南下,辛苦了。賑灾有功,安民有方,更遭险阻,朕心甚慰。
所呈帐目证物,朕会详查。万民伞,乃民心所系,妥善保管,置於太庙之前,以彰天下。
至於遇袭一案……”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就依太子所奏,移交三法司,严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对朕的钦差,对天下民心下手!”
“儿臣,谢父皇!”云瑾再次躬身,心中却明镜一般。
移交三法司,就意味著此事很可能又会像柳荫巷案一样,最终不了了之,推出几个替死鬼。
父皇还是不愿,或者说暂时不能,彻底动大皇子。
但经此一役,大皇子在朝中的威信,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必然再次遭受重创。
而她的地位,將更加稳固。
“退朝吧。”皇帝挥挥手,显得疲惫不堪。
“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