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山呼,心思各异地退出麟德殿。
大皇子云桀走在最前,脚步看似平稳,背脊却僵硬如铁。
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如同芒刺。
今日一局,他输了,输得很难看。
不仅没能扳倒云瑾,反而让她携泼天功劳和民意,在朝堂上光芒万丈,將自己的攻訐驳得体无完肤。
更麻烦的是,刺杀案被摆上了台面,虽有三法司缓衝,但终究是个隱患。
云瑾与三皇子云焕几乎是並肩走出大殿。
云焕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低声道:“皇妹今日,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佩服。”
“皇兄过奖,云瑾不过据实而言,侥倖罢了。”云瑾谦逊道,心中却对这位三皇兄的“与世无爭”更加警惕。
“皇妹此次带回的『帐目,真是滴水不漏。”云焕似是无意地感嘆,“那位庞东家,还有皇妹身边的能人,真是国之干才啊。不知为兄,可否有幸结识?”
云瑾心中微凛,面上却笑道:“庞东家乃义商,賑灾后已回返家乡。至於身边人,皆是尽忠职守罢了,当不得皇兄如此夸讚。他日若有机会,自当为皇兄引荐。”
两人含笑別过,各自登轿回府。
笑容之下,是彼此心知肚明的算计与提防。
回到靖国公主府,屏退左右,云瑾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朝堂之上,字字千钧,句句杀机,丝毫不比真刀真枪轻鬆。
“殿下,苏先生有信到。”青黛悄声稟报,递上一枚蜡丸。
云瑾捏碎,取出內中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首战已捷,根基初稳。可接触兵部左侍郎李岩,其人乃帝早年潜邸旧人,与皇子无涉,或可用。阅后即焚。”
云瑾將纸条凑近烛火,看著它化为灰烬。
苏先生已经开始为她布局朝堂实权了。
兵部左侍郎……掌管武官銓选、军籍、后勤,位置关键。
她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
夕阳西下,將巍峨的宫墙染成一片血色。
朝堂的风暴暂时平息,但漩涡之下,暗流更加汹涌。
大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三皇子虎视眈眈,父皇心思难测。
而苏先生的棋局,正一步步展开。
下一子,该落在何处?
她轻轻按住袖中那枚冰凉的“护心镜”,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
无论落在何处,她都已做好准备,执子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