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刚刚赢了一小局。
不,准确点说,是她以为自己赢了一小局——她在酒吧那个漫长而糜烂的夜里逼分析员“出轨”,在各种意义上把他拖进了自己设计好的淫乱胜利里。
虽然后来的结局是芬妮自己被操到再也嚣张不起来,可等真正醒过来、天亮之后、衣服重新穿好、头发重新理顺、大小姐的尊严和好胜心重新回到脑子里时,她最先回想起的显然不是自己被操得翻白眼吐舌头的狼狈,而是更具精神胜利意味的那部分。
于是她开始得意。
得意得几乎有点忘形。
现在这三个人就在“满命会所”顶楼,那间专门给分析员这个老板预留的卧室里。
房间很大,床也宽,地毯柔软,窗边有薄纱帘和一张矮桌,明明是个该让人放松的地方,可眼下却像什么审判现场。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里芙站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银发整齐,神情安静得近乎冷酷。
她脸上没有明显怒色,没有摔门,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连声音都还没真正响起来。
可正因如此她现在才更叫人心里发紧。
她那双金色的眼睛像冬日里压着薄冰的湖面,平静归平静,底下却分明有什么东西沉着、冷着,不动声色地翻涌。
她把分析员和芬妮从某种意义上“捉奸在床”,还是在这种痕迹根本不可能藏得住的情况下。
她心情不可能好。
至于芬妮,状态就完全相反。
她像极了那些狗血肥皂剧里最招人恨、却又偏偏因为太张扬而格外鲜活的恶毒女配。
金发重新扎好了,双马尾一甩一甩,唇角还带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住的傲慢弧度。
她穿回了自己的衣服,可那种昨夜被男人宠爱过的余韵仍然藏不住,细腰站直时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僵,腿并得太紧时又像在强行掩饰什么。
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心理上的压制。
她一边捻着自己发尾,一边站在里芙面前,姿态轻慢得像是故意在踩线。
那不是单纯的挑衅,而是一种“我就是动了你的人,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
分析员则坐在床边,心里发紧。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慌。
不是因为昨夜发生的一切没法解释,毕竟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很多事解释本身就没意义。
他慌的是另一层:里芙以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确实明确表示过,不介意分析员再有别的女人。
她甚至愿意做这个庞大混乱情感结构里的调停者和主心骨。
可问题是,芬妮不是普通的“别的女人”。
她是里芙最不喜欢、最看不顺眼、关系最糟糕的那类人。
两人本来就是死对头,气场不合,性格犯冲,平日里别说握手言和,能不互相阴阳就已经算克制。
现在偏偏是这么一个人,在昨夜里刁蛮任性的挤进了分析员的生活,甚至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冲里芙扬起下巴。
分析员是真摸不准,里芙之前的那些承诺,到了这种局面下是否还有效。
床边的空气几乎让人坐立难安。
而在这一切紧绷对峙之外,房间里其实还有第四个人。
卡米利安。
她坐在最远处的沙发上,腿优雅地叠着,手边甚至还有一小碟瓜子,俨然一副不打算掺和、只打算看戏的模样。
她嗑瓜子的动作甚至不快,慢悠悠的,像极了某种高雅又缺德的观众姿态。
她的眼睛在里芙、芬妮和分析员三人之间悠悠转来转去,唇边噙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仿佛眼前不是修罗场,而是一场她花了钱专门包场的地下拳赛。
两只漂亮的、火气正盛的雌兽,为了争夺同一个雄性,即将在她面前撕咬起来。
而她将会是那个最会享受戏剧张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