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卡米利安对分析员的说法倒很有她一贯那种成熟坏女人的逻辑。
她说自己绝不介入,也不偏帮任何一方,就坐在这儿看热闹,保证不打扰任何人,不主动做任何事。
唯一的作用是一旦局面失控到谁掐住谁的脖子、谁拿起什么硬物往谁脑袋上砸、谁被推得摔出问题这种不可预料的程度,她就负责第一时间报警或者叫救护车。
“有我兜底,至少不会闹出人命。”
她刚才就是这么慢条斯理说的。
说完还往嘴里送了一颗瓜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今天的茶点不错。
分析员当时就被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得太阳穴一跳,可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因为某种意义上她说得也没错,她确实没火上浇油,确实也没添乱,更确实是此刻唯一能在事情真失控时拉响最后保险的人。
只是她明显太享受这个场面了。
上午的光线比夜里残忍得多。
它不懂暧昧,不懂留白,也不懂体面。
白晃晃的阳光穿过顶楼卧室的窗帘缝隙,在地板、床角和几个人的脸上切出锋利的亮边,把所有藏在夜色里的情绪都逼得无处可退。
昨夜那些酒气、汗意、欲望与精液构成的荒唐,在白天里已经收敛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清醒,敌意,秩序即将崩裂前的静默。
分析员坐在床边,背脊都绷紧了。
他当然不喜欢卡米利安坐在旁边看戏,更不喜欢她一边嗑瓜子一边拿这种修罗场当晨间娱乐节目。
可眼下他根本分不出神去管她,因为芬妮已经先一步发起了进攻,而且一开口就是奔着捅穿人心去的。
她真的回来了。
昨夜那个被狠狠干到翻白眼、浑身发软、最后缩在他怀里睡过去的小狮子,只在清晨短暂地消失了一下。
衣服一穿整齐,头发重新束成双马尾,大小姐骨子里那种锋利张扬的光就又回来了。
甚至因为刚刚赢下一局,她显得比平时更亮,更刺眼,更像一个刚在万人场馆里投进制胜球的明星球员,胸口还残留着心跳如鼓的余韵,眼里却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败者的表情。
她看着里芙,唇角缓缓扬起,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分鲜明的甜毒,像漂亮糖纸包着一根生锈的针。
“原来赢的滋味,是这样的。”
她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故意咬得很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稳稳钉进里芙耳朵里。
“这么甜,这么让人上瘾,难怪有些人总想着守住自己的位置不放。你知道吗,里芙,我从昨晚开始就在期待这一刻了。不是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不是醒来的时候,而是你真正亲眼看见、真正站到我面前的时候。”
她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缠着自己一缕金色发尾,神态轻蔑又自得,像是在展示一枚不言自明的奖章。
“我一直在想,当你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惊讶?愤怒?还是那种强装镇定却已经快要裂开的样子?老实说,我很期待。毕竟亲眼欣赏失败者的脸色,本来就是胜利里最让人愉快的部分。”
里芙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芬妮,金色的眼睛安静得有些过分,仿佛一整片冻住的湖面。
可分析员离得不远,还是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慢慢收紧了一点,白得近乎失血。
芬妮显然注意到了这点,眼底的得意又更浓了些。
“哦?终于生气了?”
她笑出了声,短促,清脆,带着故意踩线的张扬。
“这样才对——胜利者就该有点像样的助兴节目,不然多无聊。你知道吗,里芙,赢这种感觉就像毒品,沾过一次就戒不掉了。现在我尝过了,所以不管你之后摆出什么姿态,劝我也好,威胁我也好,我都不会停下来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扬起下巴,少女的傲慢和攻击性在这一刻几乎化成了实质。
“我已经赢过一次了,之后也会继续赢。我要一直赢下去,谁拦着都没用。说到底,在感情这种事上,你根本不擅长吧?你很会游泳,能在泳池里一圈一圈把别人甩在身后,可那又怎么样。对我来说,你不过就是个习惯泡在水里、对岸上的东西迟钝得可笑的女人罢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逼近里芙。
“你只是因为寂寞才抓住了他,现在梦该醒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紧了。
分析员心里咯噔一下,身体已经本能地准备起身。
他太清楚芬妮这番话有多毒了,毒到足够让任何一个正牌女友当场失控,抬手就是一拳——她根本不只是挑衅,她是在故意把里芙往“动手”的边缘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