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再面对面躺在一张床上了。
院里的宿舍是八人间,像顾依这样考上高中的小孩会有更独立的房间,她们是四人。
也有更多人不会在这里待到十八岁,更多人没有考上高中。
福利院里的小孩统一念公立学校。
只有在家长会时,我才能意识到我们和大部分小孩之间的不同。
没有人来替我们出席,拿着名片或者成绩单对班主任说谢谢照顾我家小孩。
我们会把试卷、老师寄语和假期作业带回院里,统一交给活动中心的李老师。
但是刚刚路上,顾依说,小水,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她也说,搬去和她同一个城市后,她就可以出席我的家长会了。
我想象顾依穿着大衣、提着皮包、瞪着高跟鞋匆匆跨过教室门的样子,因为所有来的妈妈都是这样穿的。
接着想象顾依对班主任说,你好,我是顾水的家长。
我又想到刚才顾依说的,她做了模特,每月有一些微薄的固定收入,更多则来自课余时间的兼职。所以成为大人大概的确是不一样的。
即使面前的顾依和一年多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忍不住凑近了点。
陌生沐浴露在顾依身上留下了清新的香气,和我在福利院内闻习惯的生涩皂角味不同,进入鼻腔,让我有一点想咳嗽。
我嘟囔:“不舒服。”
顾依又紧张起来,揽过我,摸了摸额头,“怎么了?”
——我不知道。
我这样想,嘴上也这样说。
——肚子不舒服。
那里有点发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着我。
在去年顾依生日后不久,我迎来了初潮。
福利院内收容的孩子年龄、性别不一,性知识的启蒙教育必不可少,看见内裤带血的我很快找到了阿姆,听她笑眯眯地说恭喜,小水也是大女孩了。
我习惯了每次月经来前的一两天,盆骨会发酸,以及随后的第一天出血,会大概率经历的不适。
但是我算了下,这个月还早,我不应该在这时出现这样酸酸涨涨的感觉。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和痛经前的征兆有些类似,又有说不出来的不同,好像我很清楚如果月经前小腹不舒服,那之后一定会更痛,但当下我不知道这种陌生的体验背后是什么。
抱着被子翻滚时,我隐约感觉那个临界点离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