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韩信啊韩信,任你军略通天,先遇上彭越这块甩不脱的牛皮膏药,就算你侥倖不死,也必被磨去半条命,精锐尽失。
等你自以为挣脱了狼穴,焉知前方还有吕泽布下的虎巢,正等著你自投罗网————
下次再听到你的消息,应该就是你兵败身死的噩耗”了吧。
当然,你也不会孤单,且杵在黄泉路上等著,不多久,你留守取虑县的將领、大军,也就纷纷赶去与你匯合了。
我大汉就是心善,怎么也让你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这一刻,夏侯婴仿佛已经看到,这位搅动天下风云、让满世梟雄为之侧目的“兵仙”
,兵败身亡,黯然陨落。
夜风渐起,带著刺骨的寒意。张良裹紧了裘氅,轻声下令:“安歇吧。”说著走进了亲卫扎好营帐。
静謐的深夜,夜不能寐的张良,睁眼看著上方营帐的粗糙牛皮,喃喃道:
韩信,你却不要恨我,是你自己利慾薰心,被王位之封迷惑了心智。按你功劳,的確足够封王,然而你还是不够了解汉王。
汉王连他的父亲、妻子、儿女,都能够捨弃,所看重的,唯有权力而已,岂有与別人分享的道理?
能够分享他手中权力的,唯有他刘氏家族。那也是疆域太大,他看顾不过来,不得不借重他们,帮助他巩固统治。
你看不清形势,执意討要王封,却不是自寻死路?但凡你后退一步,弃王位而求侯封,又何至於到眼前地步,即將死无葬身之地?
营帐內再次传出幽幽一嘆,就此彻底归於沉寂,再无半点声息。
***
秋夜深如黑幕,没有一点光亮,摸不著丝毫边际,让人绝望。
军帐內烛火闪动,映照著韩信沉静的侧脸,在后方的帐篷上投射出了一个稜角分明的清晰剪影。
营帐门帘忽然被自外掀开,蔡寅、靳歙、齐受、陈豹、邱获等將领,带著一阵冷风大步鱼贯而入,逼迫的营帐內的烛火隨之一阵剧烈摇曳。
蔡寅见韩信安然端坐案牘之后,专注捧著一束竹简在读,顿时急了:“我的好王上,您可真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梁军眼看都杀到近前了,您还老神在在的处理军务,还没有著甲,万一————”
“没有那么多万一。不用太將梁军当回事。”韩信丟下竹简,眉眼锋利,“这一次將士们伤亡如何?此外,依旧没有追到梁军吗?”
谈到这个,蔡寅像是被人自屁股上捅了一刀,愤怒又羞恼:“又被射杀了数十名。这些小婢养的,跑得恁是快,他蔡大爷我追了半响,依旧毛也没有薅到一根。”
说著,犹自邪火难泄的蔡大爷,满口满嘴的“屌”、“牝”不绝於耳,脏又难听。
其余诸將一个个也是面目青紫,胸口剧烈起伏不定,显然不比蔡寅的火气小。
在过去的两日间,齐军的好运,好像在九里夼一战全部消耗光了,一路行进,主动尽失,束手束脚。
主要原因,大梁的七千骑军居然分作三路,不求对阵,不求决战,昼伏夜出,如鬼魅般游走於齐军行进之路,不断进行游击偷袭。
韩信预料到彭越会动用他的游击战术,但没有想到,他居然胆敢实施化整为零的战术,兵分为三,轮番上阵。
在前夜,月黑风高,他们齐军宿营一片开阔野地。二更时分,將士们刚刚安歇,忽然周围阵阵震天价的鼓譟吶喊传来,好像有千军万马攻来。
待齐军全营戒备,弓弩上弦亮明矛戟时,忽然又偃旗息鼓,声响齐消。
而待齐军刚鬆懈下来,忽然战鼓再响。如此反覆,直至將近天明。
就在士卒被折腾的守备鬆懈,习以为常时,梁军突然发动了真正攻击,一举冲入营垒,砍杀了数十守卫的兵士,又在齐军合围上来前,转身就退,飞骑遁走,徒留齐军在原地空自怒叫。
昨日,齐军行至一处狭窄山道时,忽然山顶鼓声雷动,梁军一支伏兵自高处將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