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木,源源不断投掷下来。
那怕齐军行此险路,早有提防,暗加小心,依旧不免人仰马翻,被砸伤了百余骑。
蔡寅怒吼:“稳住阵脚,弓手还击!”一边奋勇引军向上衝杀。待他气喘吁吁爬上去,梁军早已消失在莽莽山林不见。
今日黄昏,齐军刚刚扎营,忽然远远一军捲来,尘土腾空,声势惊人,足有数千之眾。
齐军大喜,只以为大梁骑军是想开了,要与自家决战了,忙整顿阵列,巴巴出营迎战。那知道,仅仅只有数百梁军骑兵而已,之所以那么大声势,是用马尾拖曳树枝,飞扬尘土,虚张声势。
及到近前,这支梁骑军根本不接战,砍断马尾,扭头就逃,让齐军白白欢喜了一个寂寞。
跑了也就跑了,大梁大司马卫胠得了便宜卖乖,回头得意叫囂:“韩信用兵真如神,白白折腾无用功。”
將大齐眾將士气得七窍火星四溅。
就在刚才,刚刚入夜,忽闻號角又起,一支大梁骑军从侧后方急促飞驰过来,抵达营垒前,一阵箭雨飞蝗般射来,一举又射杀了数十守卫兵士。
蔡寅披甲执戈,引兵去追,这支骑军一声呼啸,再次远掠而去,踪影不见————
如此,大齐军南返之路,在三路梁军无处不在的幽灵般如影隨形,昼夜不息,时击时止的扰袭下,竟成如履薄冰、步步惊心的消耗之途。
五千精悍齐骑齐空有雷霆万钧之力,却屡屡挥空,疲於奔命,无能为力。
堪称前景堪忧。
当然,这两日间,齐军也不是一味的防守,韩信也不知想出了多少法子,勾诱梁军。
但梁军也真能耐得住,那怕大肥肉都吊在嘴边了,张口就能吞下,比如蔡寅等將领引数百骑兵深敢於夜追出老远,一个反衝锋就足以將他们全歼,梁军依旧嘴巴紧闭,根本不为所动。
齐军此行尽皆一骑双马,韩信也想过全速竞进,换马不换人,將梁军一气拋到身后。
然而对此,彭越似乎也早已想到,提前派遣轻骑破坏道路,毁断桥樑,甚至歹毒的自周边县乡驱赶万千庶民妇孺,堵塞在必经山岭狭路上,让齐军根本跑不起马来。
也有將领建议,乾脆后撤,逼迫彭越追击,设伏重创於其。
韩信毫不迟疑否决:“以彭老贼当前的谨慎,就怕根本不会追击。即使追击,最多也是派遣多支小股骑兵试探,根本不会轻易踏入陷坑。”
两王眼下对彼此军略都极为熟知,寻常计谋手段,都难以瞒过对方。
面对彭越此番沉下心来,不张扬、不急躁,不贪功、不冒进,老老实实运用自己的擅长战术、看家本事,盯死了他们这支大齐骑军,一心要將他们这条“活龙”给拖入举步维艰的泥淖,韩信那怕早对彭老贼游击战有所预料,显然依旧有些超乎想像。
无疑,这才是彭老贼的真实水准。
“王上,如此下去不是办法!”齐受按著被流矢擦伤的手臂,怒气勃发,“彭越这老贼就像滑不留手的老泥鰍,咱们一拳拳都打在空处,憋屈死了!”
韩信对他抱怨置若罔闻,认真对蔡寅道:“將士们士气如何?”
犹自满嘴喷出著下半身器官的蔡寅,强行咽了回去,闷声道:“士气倒是还没有问题。就是一味的挨打被动,无处发泄,都憋闷的难受。”
韩信轻轻点头,情知蔡寅还是有所隱瞒。
面对梁军如附骨之疽,这般防不胜防,將士们白日行军,屡屡中伏,夜不安寢,遭遇扰袭,困顿疲乏是一定的。
不过,对这支已经经受过检验与洗礼的大军,他还是深具信心。
“这老贼,由老王八变成了老螃蟹了,倒还真是扎手。”蔡寅忿忿道。
“老螃蟹?怎么讲?”邱获一脸奇怪。
“人老,横著走,张牙舞爪就是钳。”蔡寅闷声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