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数日的、带着土腥气的暖雨过后,静涵院墙角那几株忍冬便疯了似的抽条,油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几乎要覆盖住去年墨香常坐的那段廊椅。院中新移栽的两株西府海棠,倒是应时开了花,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热闹得有些虚假,风一过,便扑簌簌落下一地残红,混在未干的雨水里,很快便污浊了。 林曦瑾的身子,在这反复无常的春寒与潮湿中,依旧不见大好。畏寒的毛病像是长在了骨头里,即使入了春,屋内依旧笼着炭盆,她身上也总比别人多穿一件。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颧骨微微凸起,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大,也越发空寂。只是那空寂底下,不再是先前心如死灰的麻木,而是沉淀下了一种更复杂、也更令人不安的东西——一种冰冷的清醒,一种带着自毁倾向的、近乎残酷的平静。像一口深潭,表面波澜不兴,内里却藏着能将一切光亮吞噬的、粘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