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消息来得比斯凯预想的快。
第二天中午,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头托尼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嗓子有点哑:“找到那个地址了,炸弹还在。”
斯凯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那颗导弹还在。就埋在你们家原来那个街区的地底下。当年那片区域被清理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它。我的团队今天早上用探地雷达扫了一遍,在老城区的地基下面两米的位置找到了一个金属物体。弹体完整,引信系统还在,信号特征匹配MK-7-3042批次。”
斯凯的脑子转了一下:“那你能把它挖出来吗?”
“已经在挖了,”托尼说,“大概三个小时后能送到我在洛杉矶的实验室,你们要不要过来?”
斯凯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的旺达和皮特罗,旺达正端着一杯水在喝,皮特罗在跟一袋薯片搏斗。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这边,耳朵竖得老高。
“我们马上过去。”斯凯挂了电话,站起来。
托尼说的“实验室”不在马里布的豪宅里,他在洛杉矶市区有一个私人的技术研发中心,比车库里那套设备专业得多。斯凯带着双胞胎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戴着眼镜,面无表情地把她们领进去。
托尼站在实验室中间,面前是一个长条形的金属台,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那枚炸弹。
斯凯看到它的第一反应是:好小。在她的想象里,能杀死两个人的导弹应该更大一些、更可怕一些。但这东西看起来大概不到一米长,弹体已经被泥土和铁锈覆盖了大半,但斯塔克工业的红色logo还依稀可辨。弹头部位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窗口,里面能看到一些复杂的电子元件。
旺达站在实验室门口,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皮特罗站在她旁边,脸上的颜色白得跟墙一样。
“你们可以不进来,”托尼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在跟受了惊的小动物说话,“在外面等也行。我把结果告诉你们。”
旺达摇了摇头。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到了金属台前面。
她低头看着那枚炸弹,脸上的表情是斯凯从未见过的,不是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重逢。像一个多年没见的噩梦,如今被从地底下挖了出来,摆在她面前,干干净净地、赤裸裸地,告诉她:我就在这里,这就是你的人生里永远绕不过去的那一块石头。
斯凯站在她身后,攥了攥拳头,没有说话。
托尼走到金属台旁边,拿起一块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份报告。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技术专家的平淡和准确,像是在做一个普通的课题汇报。
“我已经做了初步的技术鉴定。这枚导弹的型号是MK-7-3042,2000年3月出厂,出厂测试全部合格。引信系统采用的是双重触发机制——撞击触发和定时触发。只要任意一种触发条件满足,战斗部就会在三秒内起爆。”
他顿了一下,看着旺达。
“检查结果显示,这枚导弹的撞击触发系统在落地时已经激活了。也就是说,它落地的那个瞬间,引信就已经启动了。按照正常的程序,它在落地后三到六秒内就会爆炸。”
斯凯听到旺达的呼吸声变了。
“但是,”托尼把平板的屏幕转向旺达,上面是一组波形图和数据分析,“记录模块显示,定时器在倒数到1。7秒的时候停了下来。不是故障。不是接触不良。是信号——引信收到了一个外部的、非正常的停止指令。这个指令不是来自导弹自己的控制系统,而是来自外部某个未知的能量源。”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
托尼抬起眼睛,越过平板电脑的上沿,看着旺达。他的表情里有一种斯凯从来没有在托尼·斯塔克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
“这颗炸弹没有任何问题,”他一字一顿地说,“它完全可以爆炸,但它没有。因为有人在它爆炸的前一秒,让它停了。”
旺达的嘴唇在发抖。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手干干净净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十六岁的皮肤下面是蓝色的血管和白色的骨头。再下面,是斯凯知道存在、托尼开始怀疑、而旺达自己终于开始相信的某种东西。
“我当时,”旺达的声音很涩,像生了锈的琴弦在响,“九岁。”
“我知道。”托尼说。
九岁的小女孩,被压在瓦砾堆下面,面前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导弹。她不知道什么是混沌魔法,不知道什么是超能力,不知道自己的基因里刻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