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他刚来街道办的时候,不会有人这样跟他打招呼。那时候巷子里的人见他,要么躲着走,要么拿手机偷拍。
现在他们叫他“小谢”。
一个非常普通的称呼。
周敬从派出所那边晃过来,拎了两杯冰豆浆,顺手丢给谢临舟一杯。
“给。”他说,“闻导那边,真不再考虑一下?”
“你怎么也知道了。”
“你现在一点风吹草动,网上都有人搬。”周敬靠在门边,笑了笑,“再说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完全没想法。”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点夏末还没散净的暑气。
谢临舟握着那杯冰豆浆,指尖微凉。
“想法有一点。”他说。
周敬挑眉:“那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现在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我现在手上这摊事,丢给谁?”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二楼还亮着灯的办公室,“独居老人回访、暑期托管、秋季反诈宣传、旧楼消防整改……这些都不是拍完一部戏回来还能原样放着的东西。”
周敬没说话。
“而且,”谢临舟顿了顿,“我现在也没那么急着证明什么。”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安静了一下。
周敬看他。
“退出来才知道,”他笑了一下,“原来不急,也不会死人。”
周敬喝了一口自己那杯豆浆,过了会儿说:
“其实你现在这种状态,反而挺适合接戏。”
“怎么讲?”
“你以前接戏是为了不掉队。”周敬说,“现在接,不是。”
谢临舟看他一眼。
“那你觉得我接不接?”
“这不是我能替你‘觉得’的。”周敬说,“我就是提醒一句——你要是真有想法,别被‘应该留下来’四个字压住。”
谢临舟没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
“我没被压住。”
“那你就是还没想清楚。”
“也不算。”他说,“我想清楚的是一点——”
“哪一点?”
“是不回,还是现在不回。”
周敬挑眉:“有区别吗?”
“有。”
谢临舟说:“前者是关门,后者是留门。”
周敬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