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紫极宗不会为了一个附属家族的內斗,去得罪一位真丹修士。
黄家的分量,还不够。
黄家新真人能给紫极宗带来的利益和威胁有限,也不值得紫极宗大动干戈。
宗门行事,利益为先,自然不傻。
“所谓鳩占鹊巢”,我大致知晓了。”
林长珩復又问道,“那怀璧其罪”呢?曾长老所言,似乎另有所指。”
老者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这正是老朽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根据老朽搜集拼凑的信息,只能推断出以上权力爭斗的脉络。所以也在疑惑,曾长老特意提到的怀璧其罪”,到底指什么?是黄家整个家族的资源这份璧”?还是——曾长老自己另有一块珍宝”,被那位真人覬覦了?两者叠加,才导致他遭此横祸,直接下狱?”
看来,这老者也只知道表面爭斗,不清楚更深层的秘密。
林长珩若有所思,而后淡淡问道:“所以,你找上林某————是想要我做什么?”
老者闻言,立刻再次离席,“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而坚定:“求林前辈出手,救出曾长老和灵素长老!求前辈为我黄家————拨乱反正!
”
“救出他们?拨乱反正?”
林长珩忽然冷笑一声,周身那股属於结丹真人的威严气息,不再刻意压制,如同无形的山峦般缓缓瀰漫开来,让跪伏的老者瞬间感到呼吸困难,心惊肉跳。
“你可知道,请动一位结丹修士出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林长珩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压力,“你又可曾知道,要一位结丹修士对另一位结丹修士出手,要付出的代价更加惊人吗?你以为,仅凭几句哭诉,一点旧情,就能让林某去蹚这浑水,与一位同阶真人为敌?”
老者被这股威压震慑得浑身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眼中却並未出现退缩与绝望,反而闪过一抹更加坚毅的光芒。
他顶著巨大的压力,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从怀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贴著数道封灵符的玉盒,双手高高托起,恭敬地递向林长。
“老朽————自然知晓。”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林长珩的注意力,並未第一时间落在玉盒上,反而凝目仔细打量起这老者。
他能清晰地看到,老者浑浊的双眼中,此刻流露出强烈的不舍、心疼,仿佛在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但即便如此,那眼神深处,依然是一片毅然决然,没有半分后悔。
这倒让林长珩脸上,闪过了一丝大感有趣的神色。
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法力掠过,玉盒上的封灵符无声脱落,盒盖自行打开。
盒內,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繚绕著淡淡氤氳霞光的丹药。丹药一出,便有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命气息瀰漫开来,令人闻之神清气爽,仿佛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与此同时,林长珩体內的【荣生】神通真意,也自发地传来一阵反馈。
“这是一枚————【延寿丹】?”
林长珩目光一凝,略微感应,便有了判断,而且此丹品质不错,应该是一阶延寿丹中的精品。
“前辈好眼力!”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这正是一枚一阶【延寿丹】中的精品,可延寿五年。虽然五年寿元对於前辈这等真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终究是实实在在的寿命增益。这————这也是老朽身上,唯一可能入得了前辈法眼的物品了————”
他声音忐忑,带著一丝祈求。
林长珩眉头微挑。
看来,当年在极山仙城拍卖会上首次亮相、引起轰动的延寿丹,经过这些年,应该开始在大范围流通了。否则,这等珍稀丹药,很难落到一个练气九层、
看似落魄的老者手中。
当然,这老者曾主事【黄梁居】这等仙城大店铺,多年积蓄或许不菲,能买得起此丹,倒也不算太意外。
“我观你体內生机涣散,死气隱隱升腾,寿元恐怕已近大限,最多也就三五年的光景了。”
林长珩目光如炬,直接点破,“你確定————不將此丹留给自己,而是要献与林某,去救一个或许已经救不出来的人?你与曾厨师情谊深厚,或许可称心腹,但毕竟人已倒台,还做到这般地步————真的值得吗?”
老者闻言,沉默了片刻,没有解释他与曾厨师之间究竟有何等过命的交情,也没有诉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
他只是再次深深叩首,额头抵著冰冷的地板,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地重复道:“斗胆————请前辈成全!”
“篤、篤、篤————”
林长珩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面,在寂静的屏蔽光罩內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