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低垂著全白的头颅,视线只能看到前方桌下那双青色云靴,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於,敲击声停止,头顶传来林长珩平静的声音:“黄家那位新真人,修为几何?可曾打探清楚?”
老者心中一紧,连忙道:“应是真丹初期!老朽多方確认,並通过其行事作风,基本可以確定。若他已是真丹中期,以其修为,不说黄家,在紫极宗辖域都拥有极高压制力,根本无需行什么分化、打压、拉拢之事,只需一道命令,族內所有人便会紧紧围绕在他身边,不敢有丝毫违逆。正因为他当时初入结丹,修为尚未彻底稳固压倒一切,才需要这些手段来巩固权位。”
“嗯,有道理。”
林长珩微微頷首,“那我便去看看罢。”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老者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又要磕头。
“先別急著谢。”
林长珩抬手止住,“我不保证结果。只是恰好,黄家当年也欠林某一个承诺未曾履行。此次前去,一是討要旧债,二是顺道看看情况究竟如何。至於能否救出人,如何救,需视情况而定。”
“是!是!晚辈明白!”
老者连连点头,脸上喜色不减。整个浮生仙城谁人不知,这位林真人行事以“稳健”著称,从不说满话,但一旦应承,便极少失手。
这已是最好的承诺!
“至於这延寿丹————”
林长珩目光扫过那碧绿的丹药,挥了挥手,连盒带丹一起掀入对方怀中,“你还是收回去吧。你一个练气修士都能弄到的东西,对本真人而言,招手即来,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可————这是晚辈的一份心意————”
老者迟疑。
“去去去,快些拿走,你也莫在这里,扰了本真人品鑑灵食美酒的兴致。”
林长珩故作不耐地摆了摆手,如同“驱赶”一般。
“是是是!晚辈遵命!多谢前辈体恤!”
老者心中感激涕零,连忙將玉盒小心收好,再次郑重拜谢,这才在人搀扶下,步履蹣跚却又带著释然与希望,转身离去。
林长看著那僂却仿佛因卸下重担而挺直了几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不由暗暗点头。
在这利益至上、人情淡漠的修仙界中,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像这般不计个人寿元得失、只为报恩全义的情谊与举动,著实不多见了。
“这一次出手————曾厨师占两分情面,黄灵素那丫头占两分旧谊,余下六分————皆归这老者。”
“那这般的话,我也得准备一二了————”
颇受触动的林长珩眸光闪烁,喃喃暗语。
翌日。
林长珩再次进入浮生仙城內湖区域,与白衡晚密谈了约半个时辰。
具体谈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只是在他离开的半日后,便有一个执事,將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送到了林长珩的洞府。
——
林长珩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露出满意之色,隨即宣布闭关三日。
三日后,他出关,先去拜访了孔老,与其辞行。
事实上,在白蘅晚结丹大典之前,林长珩就已去见过孔老。
那时他便发现,这位潜心炼丹、痴迷丹道的假丹修士,在丹道一途上已触及了准三阶中品的门槛,只是卡在瓶颈,差那临门一脚。
两人多次论丹,相互启发,竟都受益匪浅。
此次辞行,林长珩更是將一份记载著越国某种三阶下品水法丹道传承的玉简,赠予了孔老。
“此乃我游歷越国时偶得的一份水法丹道传承,虽只是三阶下品,但体系独特,或许能与宋地火法丹道相互参照,取其精华。希望对孔师突破瓶颈,能有些许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