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输啦!我赢咯!”薇薇安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弯着腰拍着大腿,完全是一个得逞了的小孩子模样。“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吧!没关系!我能让你出来!解冻!!!”
她再次伸出机械手掌,掌心泛起淡淡的红光,一股温和的热浪从掌心中涌出,笼罩住花澜周身的冰层。困住花澜的冰坨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融化,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摊水渍。
花澜从冰封中挣脱出来,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他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薇薇安,看着她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看着她那双弯成月牙的血红眼睛,心中不知为何,竟涌起了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给了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小姑娘。但他的心里却没有挫败感,反而燃起了一团更旺的火——他要变强,强到不会再被人碾压,强到可以亲手为花神娘娘报仇雪恨。
这只是开始,一切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师皇宫之中,御书房的灯火长明不熄。
女帝夜凉正在书房中凝神练字,紫檀木的案几上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她提笔蘸墨,手腕轻悬,一笔一划地写着。墨香在空气中静静弥散,整个书房安静得只剩下笔锋擦过纸面的沙沙声。
媚儿的女儿——先皇亲自册封的护国公主瑶环,转眼已经年长到了十四岁了。当年的婴孩如今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身量拔高了许多,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她母亲的影子,却又比媚儿多了几分英气与凛然。
瑶环在殿外停住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即恭敬地跪下行礼,一举一动都透着严谨的礼节教养,端庄得无可挑剔。“叩见女皇陛下!”
夜凉闻声抬头,搁下手中的毛笔,连忙走过来,亲手扶起了瑶环。她的目光在瑶环脸上扫过,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女眉宇间那一抹不寻常的凝重。“环儿,有何要事?如此急匆匆的?”
夜凉还是当年的模样,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位铁血手腕的女帝。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额前留着齐整的公主切刘海,端庄的细眉,一双紫红色的上挑狐狸眼依旧锐利而深邃,仿佛能将人心洞穿。身材修长而瘦高,龙袍下摆露出半截小腿,一双玉腿线条优美,与十五年前站在尸山血海中的那个年轻女帝相比,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只是眼底多了一层深深的倦意,那是连权力和地位都无法抹去的东西。
瑶环皱紧了眉头,沉声道:“据说在西南边陲出现了一股反动势力,叫做改造人基地!那里的人都用手术的方式在身体里装上各式各样的零件,用来获取各种武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个人的战斗力可抵千军万马!恐怖至极!”
夜凉松开了扶着瑶环的手,缓缓走下了丹陛。她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可瑶环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汹涌翻腾的波澜。
“我大夜朝开国至今二百多年国祚,”夜凉的声音低沉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痛,“如今国破家亡!”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看某个遥远的地方,某个已经回不去的时光。
“先有北境苍狼部落入侵,掳走太上皇,囚禁于北地冰牢之中,屠戮边关百姓无数。朕,用鬼兵,平了苍狼部!”夜凉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场战争的惨烈在她的语气中隐隐透出,“那一仗,朕失去了太多。”
“后又有季鹰农民军起义,从一州之地起兵,如野火燎原,势不可挡,一直打到京师脚下!朕,招安了季鹰!”夜凉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嘲,“朕给了他爵位,给了他封地,以怀柔之策熄了那场战火。”
她的语气猛然变得愤怒,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里迸发出火光:“那天使族翎宸,刻薄而狭隘,只尊天使族,视我华族子民为蝼蚁走狗!还远远从欧罗巴搬来救兵,舰船蔽日,炮火连天,一直打到京师城破,逼朕退位!还赐朕三尺白绫,要朕悬梁自尽!”她冷笑一声,“朕,撕了那三尺白绫,以白银万两送走了欧罗巴军队,回手便剿了翎宸的老巢!”
“天使国亡而不僵,又与那鲛人海国结成怪兽联军,驱使海兽登岸,在我大夜的领土上横行霸道,烧杀抢掠,沿海三州之地民不聊生!”夜凉的声音愈发激越,广袖无风自动,“朕,向他们投掷了火油,用上了火器,火烧连营八百里,诛灭了翎宸残党,推倒了他们天使国的圣洁神像,将那些神棍统统钉死在倒下的神像之上!”
她说完,久久不语。御书房中陷入了沉重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半晌,夜凉长叹一声,那声叹息像是将她肩头的千钧重担都吐了出来,却又像是整个人被这声叹息抽空了力气。“如今西南边陲反贼又起,朕真的疲惫至极!改造人?他们宁愿忍受改造手术的苦楚,将刀切开血肉、将金铁嵌入骨髓,也要非得与我夜朝为敌!究竟是何居心!”
瑶环站在一旁,听得胸口起伏不定,双手在袖中握成了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夜凉沉默了良久,最终一挥广袖,转过身来,那张冷艳绝美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片如冰封湖面般的冷冽与决绝。她的声音笃定如铁,一字一顿:
“传朕旨意!集结全国所有军队,开向西南边境的改造人基地,将反贼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却也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那是十五年来从未停歇的战火在这位女帝身上烙下的印记,深入骨髓,无法磨灭。
瑶环单膝跪地,抱拳领命:“臣,遵旨!”
她抬起头,看着女帝转身走回案几前的背影,那道修长瘦削的背影在烛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摇摇欲坠的帝国的重量。
瑶环默默退出了御书房,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殿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里面的灯光。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南边陲,那座隐秘山谷中的改造人基地里,花澜正独自站在训练场上,夜风拂过他身上冰冷的麟甲,他抬头望向北方的星空,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两股力量,都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一个为了守卫摇摇欲坠的帝国,一个为了报那不共戴天的血仇。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