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是的!你胡说!我分明是父亲的儿子!!”他嘶吼着,脖子都红了。
底下的朝臣们早已瞪圆了眼,艰难消化这几句话后,议论声轰然炸开,几乎要掀翻殿顶。
“那又怎样?这能怪我吗?!”郑氏歪着头,忽然尖笑起来:“那个姓卫的,眼里只有你娘那个姓赵的早死贱人!他一年才进两三回后宫,谁能怀上?!”
“娘!”卫嵘冲下御台,抓住她的手臂,难以置信:“你到底在说什么!”
“嵘儿……”郑氏泪眼婆娑:“反正咱们娘儿俩也没活路了,索性让你做个明白鬼!”
她扭头,狠狠瞪向高处的卫峥:“你们卫家的规矩,无子妃嫔都得殉葬!可我并非生不出孩子,凭什么陪那姓卫的去死?!”
“住口!”闵奉德听不下去,厉声呵斥。
卫嵘死死钳住母亲的手臂:“……收回去!把话收回去!!”
两名锦衣卫忙上前将这对状若疯魔的母子分开。
手臂一松,郑氏猛地站起来,不管不顾冲进武将队列,一把将一个面无人色的男人拽了出来。
她是铁了心。既然母子都活不成,又怎能少了这个“亲爹”?一家三口,黄泉路上也得整整齐齐!
殿上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竟是定国公,姜兴!百官面面相觑,这瓜吃得他们头皮发麻。
“要不是你爹在暗中支持,咱们母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卫峥!”
“他不是我爹!!”卫嵘目眦欲裂,无法接受自己竟是个野种的事实。
怪不得。
怪不得父亲从未正眼瞧过他,眼神里总是掺杂着厌恶与疏离。
怪不得无论他如何拼命,如何讨好,换来的永远是冷漠与斥责。
“哈……”卫嵘扭曲地笑了,泪水糊了满脸。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父亲的儿子。那些年,自以为是的痛苦与不甘,竟都是郑氏带给他的。
笑话。他卫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卫峥也吃了一惊,他没料到奸夫竟也在场,还被当场揪了出来!正愁没由头清算这批掌京营的勋戚武将,这真是瞌睡就递来了枕头。
此时殿内已乱成了菜市场。
百官交头接耳,嗡嗡议论声不绝。司礼监太监气得连喊数声“肃静!”,嗓子都喊劈了,也压不住这群沉迷吃瓜的老东西。
最后还是宗传辉提刀出列,他目光所及之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两名锦衣卫几乎就要押不住卫嵘,只因他浑身发软,直往下瘫。
风暴中心,猛地爆出一声嘶吼:“郑氏!你血口喷人!”
是被拽出人群的姜兴。
他终于回过神,扑通跪地,朝着卫峥拼命磕头,咬死奸夫另有其人,绝不承认给先帝戴过绿帽子。
可郑氏不是个软性子,一听这话,扑上去就撕打。姜兴猝不及防,被她一脚踹翻在地。
这时卫嵘撑着身后锦衣卫的手臂,艰难站起,这小小的动作,却像耗尽了全部力气。
他望着不远处扭打的两人,不,他们已不配称人。
背逆人伦至此,实在是……
他眼底漫上猩红,猛地拔出身旁锦衣卫腰间的长刀,发疯般冲过去,对准地上纠缠的二人,狠狠一刀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