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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开口记录（第1页）

千叶满是被一阵「海浪声」吵醒的。

不对——不是海浪声。她住的地方离海边有二十多公里，听不到海浪。那是一种很像海浪的声音——有节奏的、一浪一浪的、带着呼吸感的：

「……千……叶……老……师……」

千叶满睁开眼睛，愣住了。这个声音她没听过——不是001号，不是002号，不是003号，不是005号，不是006号。它来自……海岸线的方向。

004号。

「……004号？」她翻身坐起来，「是你吗？」

「……是……我……」那个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像是海水拍岸的节奏，「……我……会……说……话……了……」

千叶满坐在床上，花了两秒钟消化这个信息。六条裂缝里，最后一条还在「光偏暗」状态的004号——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她问。

「……昨……天……晚……上……」004号说，「……001号……教……我……的……最……后……一……个……学……生……」

千叶满：「……001号把你们全教会了？」

「……它……说……接……住……小……七……号……需……要……全……员……到……齐……」004号说，「……我……是……最……后……一……个……」

千叶满坐在床上，听着004号用那种慢悠悠的、像潮汐一样的声音说话，忽然觉得，001号的「裂缝语言培训班」，已经正式结业了——六条裂缝，全员毕业。

「……你说话怎么这么慢？」她问。

「……我……说……话……像……涨……潮……一……样……慢……」004号说，「……001号……说……要……有……自……己……的……风……格……」

千叶满：「…………」

「……它……说……002号……会……背……书……003号……会……报……坐……标……我……就……学……会……了……潮……汐……式……说……话……」

「……那001号有说005号和006号的风格是什么吗？」

「……说……了……」004号想了想，「……005号……是……山……风……式……006号……是……公……文……式……」

「……005号是山风式？」

「……它……说……话……带……着……松……树……的……味……道……」004号说，「……001号……说……这……也……算……风……格……」

千叶满听着004号转述001号的「风格分类学」，忽然觉得，001号的培训体系，已经从「裂缝语言启蒙」进化到了「裂缝形象设计」。

「……那001号自己的风格是什么？」她问。

004号沉默了一会儿：「……001号……没……有……说……它……只……说……它……的……风……格……是……『话……最……多……』……」

千叶满：「…………」

「……我……觉……得……001号……说……得……对……」004号补了一句。

千叶满听着004号用潮汐般的语调，一本正经地认同001号的自我评价，忽然觉得，这条裂缝网络，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性格档案」。

「……那你还记得我吗？」她问。

004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

「……记……得……您……来……过……海……边……」004号说，「……那……天……风……很……大……您……捡……走……了……一……个……贝……壳……」

千叶满愣了一下。第105章的事——她来确认第四条裂缝，在海岸线上捡到了共鸣贝。004号记得那天，记得风很大，记得她捡走了贝壳。

「……你记得那么清楚？」她问。

「……那……是……第……一……次……有……人……来……看……我……」004号说，「……我……记……得……很……清……楚……」

千叶满坐在床上，听着004号用潮汐般的语调说出「第一次有人来看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那时候，你在海边等了多久？」她问。

「……从……我……有……记……忆……开……始……」004号说，「……海……边……很……安……静……没……有……人……来……只……有……海……鸥……和……浪……花……」

「……那你不孤单吗？」

004号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是……孤……单……那……时……候……我……还……不……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