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发布记录（第1页）

旧城区那扇青灰色的门，今天看起来和昨天不太一样。

门缝里的光，比上周亮了一些。

千叶满蹲在门前，盯着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门缝，看了好一会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门缝还是那条门缝，宽度还是那个宽度，但缝隙里透出来的光，确实比上周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那边慢慢醒了过来。

「……早。」她轻声说。

门缝里没有回应。但她知道，有人在听。这三天，每天下午三点，她都准时来——朗读，说完「明天见」，离开。第零号每天都会回应，有时候是「……嗯……」，有时候是「……好……」，昨天傍晚，他多说了两个字：

「……今……天……的……故……事……很……好……听……」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特……别……是……你……写……它……们……学……说……话……的……那……段……」第零号说，「……我……听……到……它……们……也……在……跟……读……」

千叶满：「……它们跟读了？」

「……有……一……条……很……小……的……声……音……跟……着……你……读……」第零号说，「……像……是……在……练……习……」

千叶满想起朗读的时候，门缝里确实有断断续续的学舌声。她一直以为是裂缝们在学词，原来第零号也注意到了。

「……它们学得很慢。」她说，「但一直在学。」

「……慢……没……关……系……」第零号说，「……等……得……起……」

千叶满蹲在门边，听着这句话，好一会儿没说话。

神威蹲在她旁边，脖子上挂着哨子：「他今天没出声。可能在等下午三点。」

千叶满：「……你怎么知道他没出声？」

神威：「他这几天的规律：早上沉默，下午出声。读者作息学——上午攒期待，下午听朗读，傍晚道别。标准读者生物钟。」

千叶满：「……你连这个都总结出来了？」

神威：「校长记数据，天经地义。」

千叶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今天周四。」

神威：「我知道。」

「第六章发布的日子。」

「我也知道。」

「……下午三点，我读发布版给他们听。」千叶满说，「不是稿子，是书。」

神威看了她一眼：「……有区别吗？」

千叶满想了想：「……有。稿子是写给自己看的。书——」她顿了顿，「书是写给所有人看的。」

神威：「包括门那边？」

千叶满：「包括门那边。」

上午十点，千叶满坐在书桌前，打开发布后台。

第六章《它们会说话了》——定稿，上传，预览，确认。

发布前的最后一分钟，她把手放在鼠标上，忽然有点紧张。

第六章是写给门那边的——她不知道他们读完会是什么感觉。初稿他们听过了，定稿他们也听过了，但发布版不一样。发布版，是「书」。

「……发吧。」神威说，「他们等这一章，等了六天了。」

千叶满：「……你怎么知道是六天？」

神威：「周三晚上，门缝那边飘了一句『……第……六……章……』。你数数，从那天算起，到今天，正好六天。」

千叶满：「……你连这个都记？」

神威：「校长记数据，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