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过加装人工照明,但甲方说会破坏原始结构的美感。”设计师小陈指着天花板上的天窗。
“可是不装灯,很多展品根本没法看。油画还行,雕塑和装置就不行了。”
温晚站在展厅中间,仰头看着那些锯齿形的天窗,转了一圈。
光线从不同的角度落下来,在她的风衣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不用装灯。”温晚说。
“不用装?”赵经理愣住了。
“你们这个天窗的角度是北偏东多少度?”温晚问。
设计师小陈翻了翻图纸:“北偏东十五度。”
“那就对了。”温晚点了点头。
“这种锯齿形天窗本来就是为纺织车间设计的,需要的是均匀、稳定的自然光,避免直射阳光造成色差。你们现在的问题是,天窗的玻璃用的是普通白玻,没有做光线扩散处理。”
她从赵经理手里借了一支笔,在图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剖面图。
“加一层光线扩散膜,成本不高,但能把直射光变成漫射光。上午和下午的光照差异会缩小百分之七十以上。”
温晚在图上标了几个点。
“另外,在展厅的西侧加一排可调节的遮光帘,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拉上,四点以后再打开。这样全天的光照都能控制在展品可接受的范围内。”
小陈看着那张草图,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温小姐,您……您是学建筑的吗?”
“不是,我学纯艺的。”温晚把笔还回去。
“但我们学校的工作室就是这种锯齿形天窗,一百多年了,从来没装过灯。我导师说,好的自然光比任何人造光都高级。”
赵经理深吸一口气。
“温小姐,您今天别走了,我把甲方叫来,您直接跟他们说。”
温晚被夸得整个人都轻了两斤,但嘴上还是很矜持:“别别别,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的方案还得你们来。我下午还有事呢。”
她说完,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沈映晚那个家伙,今天一上午都没给她发消息。
温晚皱了皱鼻子,打开和沈映晚的对话框,打字:“你猜我在干嘛?”
发出去。
三秒后,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温晚盯着那个“已读”看了五秒,又打了一行:“我在拯救你们一个价值三千万的项目。是的,你没有看错,三千万哦。”
发送。
已读。
依然没有回复。
温晚的嘴瘪了一下,正要再打一行字,赵经理又凑过来了:“温小姐,这边还有一个问题,您帮我们看看——”
温晚把手机揣回口袋,跟了上去。
她没有注意到,在展厅的另一头,一个穿着墨绿色羊绒大衣的女人正站在天窗的光影里,安静地看着她。
那女人五十岁上下,头发盘得很精致,用一根深色的木簪固定。
她的五官温润而清晰,眉眼的轮廓和沈映晚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沈映晚是一把出鞘的剑,那她就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温润、内敛,但那种骨子里的矜贵和从容,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