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温晚身上,从她讲解时的手势,到她侧脸那颗泪痣,到她被人夸奖时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她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看一幅需要慢慢品味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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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在园区里转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墙面互动装置到展厅采光方案,从工作室的动线规划到咖啡馆的软装建议,她几乎把二期所有的痛点都过了一遍。
有些问题她能当场给出解决方案,有些问题她需要查资料或者问以前的同学,但她从不含糊其辞——“这个我不知道,我回去查一下再告诉你”,说得坦坦荡荡,反而让赵经理更信任她了。
“温小姐,我干了十五年园区运营,您是我见过的最专业的艺术顾问。”
赵经理在送她出来的路上,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温晚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但还是努力维持着“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的表情。
“赵经理您太客气了,我就是——”
她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园区门口的那个人。
墨绿色羊绒大衣,深棕色皮鞋,手里拿着一把藏青色的长柄伞——虽然今天没有下雨。
她站在那里,姿态很松弛,但那种松弛里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从容。
温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这个阿姨好好看啊。
不是那种年轻女孩的好看,是一种被时间和阅历打磨过的、从容不迫的好看。
她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眼角有细纹但不多,嘴唇涂了一层很淡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本装帧精美的旧书,让人想翻开看看。
更关键的是——
她和沈映晚好像啊。
温晚盯着她的眉眼看了零点五秒,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又闪过了另一个念头——“不对不对,沈映晚那张脸是冷冰冰的,这个阿姨是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像。”
温晚的大脑在超频运转了两个小时之后,已经进入了节能模式。
她把这个念头归类为“想多了”,然后果断地丢掉了。
“您好。”温晚主动打了招呼,笑了一下。
“您是……园区的客人?”
墨绿大衣的女人也笑了。
她的笑和沈映晚完全不同——沈映晚的笑是嘴角弯零点五毫米,需要拿放大镜看;而这个阿姨的笑是从眼睛开始的,眼角弯弯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的暖意。
“我不是客人,”她说。
“我是来看园区的。正好看到你在给赵经理他们讲解,就多听了一会儿。”
“啊……”温晚的耳朵尖又红了。
“您都听到了?”
“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讲得很好。你是学艺术的?”
“嗯,我在巴黎学的,纯艺。”
温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小骄傲,但不过分,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忍不住要炫耀一下,但又怕被人觉得太嘚瑟。
“巴黎。”女人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目光在温晚脸上停留了一瞬。
“难怪。你说话的方式,让我想起一个老朋友,她也在巴黎生活过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