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琰行了个礼,也跟着回了房。
连夏先去了厢房,给时雨青铺上厚厚的褥子,又燃了火炉。
山里的秋夜凉得快,白日里还有些暑气,太阳一落山,寒气就从地底漫上来,沁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凉的,尤其是对于现在的时雨青来说,简直是煎熬。
时雨青裹着被子坐在塌上,看着连夏忙前忙后。
又是铺褥子燃炉子,亦或是倒热水熏艾草。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能做的都做了,倒是比他这个病号想的还要细致。
“哥哥,差不多了。”时雨青打了个哈欠,出声制止,“这里什么都有,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
“庙里的人粗手粗脚,臣不放心。”连夏说着,将最后一只炭盆挪到床边,又在上面架了一层铁丝网,防止火星溅出来。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时雨青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连夏,又低头瞅着自己裹着的厚被子,忽然有些好笑。
他是病了才觉得冷,连夏好歹是个半大小伙,这才早秋,不算寒凉,甚至还有些酷热的余韵。
他屋里又是炭盆又是厚褥的,连夏里里外外地忙活,早就热出一身汗。
到时候冷风一吹,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冷,你过来坐着歇会,你会热着的。”时雨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往旁边挪了挪。
“无妨。”连夏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细汗。
晚些时候,寺里送来了斋饭。素菜素汤,四碟小菜一碗粥。时雨青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连夏坐在他对面,也不催他,只是把他碗里剩下的粥端过来喝了,又夹了一些青菜到时雨青碗里。
“再吃一点吧。”
“吃不下了。”
“三口。”
“……两口。”
“嗯。”
时雨青认命地又扒了几口,把碗一推,往后一仰,直接倒在了塌上。
连夏无奈地摇摇头,收了碗筷,又拿湿帕子给他擦了脸和手。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连夏才脱了外袍,在塌边坐下。
时雨青已经从床尾滚到了床头,又从床头滚到了连夏腿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连夏低头看着那棵毛茸茸的脑袋,伸手从枕边摸出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摇着。
虽然不懂时雨青喜欢把自己裹成厚厚的一团还要他扇扇子是什么癖好,连夏还是依言照做。
凉风丝丝缕缕地拂过时雨青的脸,还带着连夏身上的味道,使君子的淡香混着庙里的檀香,清清淡淡的。
时雨青吸了吸鼻子,觉得好闻得很,忍不住把脸埋在连夏怀里。
连夏这时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轻柔的调子从薄唇溢出。
“这什么?”时雨青问道。
“哄殿下睡觉呀。”连夏低头望着他,眉眼弯弯,指尖划过他的脸庞,“殿下累了一天了。”
时雨青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