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天基本都挂在连夏身上,从山门挂到佛堂,从佛堂挂回客房,连走路的力气都是连夏出的,说“累”实在是昧良心。
他扯了扯连夏腰间的穗子,将那缕流苏绕在手指头上玩:“不睡,晚点去查案,现在陪我聊聊天。”
“殿下想聊什么?”
“都可以。”
连夏想了想,把蒲扇搁在一边,小心地将时雨青的头从腿上挪到枕头上,自己则起身走到桌边,从包袱里翻出一包东西,又走回来,重新坐下。
里面是一套银饰,长命锁、手镯、脚链,一整套的,细细的链子上缀着小铃铛,叮叮当当的。
银饰打磨得精细,长命锁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是一只不知名的花。手镯和脚链上刻着祥云纹,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时雨青愣了一瞬,伸手拿起那个长命锁,在指尖翻了翻:“你什么时候弄的?”
“下午。”连夏说,“殿下和三殿下在前院喝茶的时候,臣去找寺里的师傅开了光。”
时雨青想起来,下午确实有一段没看见连夏,他还以为他是去方便了,没在意,原来是去做这个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时雨青笑了,把长命锁举到眼前晃了晃,铃铛叮叮作响,格外清脆,“这一套叮铃哐啷的,只有小孩子才戴吧?”
连夏摇摇头,没有接话,伸手将长命锁从时雨青手里拿过来,捂了一会,才微微前倾,将那枚银锁挂在了时雨青脖子上。
银链子贴着锁骨,带着连夏的体温。时雨青微微抬眼,连夏又握着他的手,将手镯轻轻套进去。
连夏的指腹微凉,带着一层薄茧,蹭在时雨青的皮肤上,痒痒的。
时雨青盯着他垂下的眼睫,连夏的眼睛深邃,睫毛很长,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连夏戴完了手镯,又去拿脚链,时雨青缩了缩脚,被他轻轻握住脚踝拉了回来。
“别动。”
连夏低着头,将脚链扣在时雨青纤细的脚踝上,调整了一下松紧,确保不会硌到皮肤,才松开手。
做完这一切,连夏却没有退开,就那样低着头,额头几乎要碰到时雨青的膝盖,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殿下。”连夏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嗯?”
“长命百岁。”
连夏抬起头,深深地望着时雨青。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烛火,满天的星子揉碎在眉眼间。
眼底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随时都会溢出来,又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两人凑得很近,连夏身上那股香味直往时雨青鼻腔里面钻。
莫名有些好闻,明明两人用的是一样的熏香,穿的衣服也是同一个熏笼上烘的,可时雨青觉得连夏身上的味道就是要好闻一些。
想到这,时雨青的脸不自觉地泛了红,心跳也有些加快。
时雨青垂下眼,伸手推了推连夏的肩膀,拉开了一点距离,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活那么长是什么好事啊?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嘛。”
话刚说完,连夏就变了脸色。
“殿下……”
手掌贴上了他的唇,那双桃花眼终于兜不住了,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时雨青的手背上。
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