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上,指尖扣着自己的袖口。
很安静。
很脆弱。
像所有人眼里那个从杀人现场活下来的女人。
她没有看我。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
我胸口那股火一下窜上来。
她知道。
至少她知道那房里不是控方说的那样。
她知道我进去时老头已经倒在地上。
她知道我不是拿着刀进去的人。
可她什么都不说。
不,她说了。
她说房里没有第三人。
这比沉默更狠。
沉默只是把我留在水里。
她那句话,是按住我的头。
【被告方酷所称的第三人,】罗检察官说,【没有任何客观证据支持。】
他换了一张照片。
水果刀特写。
不大。
何家厨房常用的那种水果刀,刀柄深色,刀身窄而亮。
照片里它被装在透明证物袋中,血已经干成暗色,像一道凝固的影子。
【案发凶器为何家厨房水果刀。刀柄检出被告方酷血手印及部分掌纹。】
我听见后排记者笔尖刷刷地动。
血手印。
很好听。
比【我手上原本就有伤,被推撞时握上刀柄】简单多了。
也比【有人把刀塞进我手里】可信多了。
这世界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没有人听你说话。
是他们听完以后,替你挑出一个最好笑的版本。
我抬眼看向投影幕。
刀柄上那片红印,像从我手掌里长出来的证词。
林大状在旁边低声说:【他们在封你的退路。】
我没看他。
【早封了。】
【还没封死。】林大状说。
我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