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自己被推了一下。
我说过我转身时只看见白文慧缩在角落,目光越过我,看向门口。
我说过。
可【说过】没有用。
罗检察官把下一张现场示意图放上投影幕。
何家二楼平面图。
主卧、走廊、后楼梯、露台、衣帽间、浴室。
每个出口都被红线标示。
几个监控点用蓝色圆圈标出。
他用雷射笔指向主卧门口。
【现场勘查显示,案发时主卧门口、二楼走廊及后楼梯并无第三人离开痕迹。监控恢复前后,也没有拍摄到任何其他人士从主卧方向离开。】
雷射红点慢慢移到监控截图。
停在我的手上。
【二十三时零七分零三秒,画面恢复时,房内可见人物为三名。死者何子龙先生。目击者白文慧。以及持刀的被告方酷。】
他把【持刀】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清楚得像往我手里又塞了一次刀。
我的右手指节在手铐里收紧。
那天晚上的冷意像从掌心钻回来。
不是刀柄的冷。
是整个房间的冷。
黑暗压在我背上,有人在我右后方靠近,动作快得像一块影子。
我还没看清地上的人,右手已经被塞进一件冰冷的东西。
下一秒,我背后一股力撞上来。
我往前踏了两步,也可能三步。
我记得自己骂了一声。
也可能没有骂出来。
我记得血味。
记得白文慧的哭声。
记得那盏该亮不亮的灯。
可是这些东西,到了法庭上,都变成【被告自称】。
被告自称。
这四个字,比【谎话】还毒。
谎话至少有人要证明你说假。
被告自称不用。
它天生就脏。
罗检察官继续说:【现场唯一幸存目击者白文慧在三次笔录及预审程序中均清楚表示,监控恢复前后,主卧内没有第三人。她亦否认见过任何人将刀交予被告。】
我看向白文慧。
她坐在旁听席靠后的位置,穿着灰蓝色的衣服,长发垂在肩上,脸色比投影幕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