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肖玲放在桌上的那枚祖母绿,冷,亮,像一滴毒。
何子龙手上这枚更旧,戒圈贴着他枯瘦的手指,宝石在灯下反出一点阴冷的光。
那东西戴在他手上,不像装饰。
像印章。
像何家的门、何家的钱、何家的女人、何家的秘密,全都被那点绿色按住了。
他看了肖玲一眼。
【玲玲。】
肖玲走到床边,站姿端庄得像排练过。
【老爷。】
我看着她。
刚才在阳台上拿红酒看我的女人,在这老头面前,忽然像被某根线往下扯了一寸。
她还是漂亮。
还是稳。
但不是完全自由。
何子龙又看向秦海。
【阿海。】
秦海低头。
【老爷。】
最后,他看我。
眼神从我的鞋扫到肩,再到脸。
很慢。
很不客气。
像看一件刚送上门的工具,不先看好不好用,先看脏不脏。
我也看他。
【你就是方酷?】他问。
我点头。
【是。】
【讨债的?】
【算是。】
【算是?】老头嘴角动了一下,【讨债还要算?】
【有时候催,有时候打,有时候只是站在门口吓人。】
肖玲看了我一眼。
秦海脸色沉下来。
何子龙却笑了。
很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干纸摩擦。
【直。】
他说。
【现在肯直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