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头,你叫我上来,不是为了夸我吧?】
房里空气一下变了。
秦海往前踏了一步。
【你说什么?】
我看他。
【我叫错了?】
秦海的手指收紧。
肖玲没有说话。
何子龙抬了一下手。
秦海停住。
老头看着我,眼里没有怒。
这比怒更麻烦。
他像终于看见一条会咬人的狗,觉得有点意思。
【在何家,他们叫我老爷。】
【我不是何家人。】我说。
【你现在拿着何家的钱。】
【那我可以叫你老板。】
【你叫得出口?】
【看价钱。】
何子龙又笑了一下。
这次咳了两声。
咳得很深,像肺里有什么东西要裂开。
肖玲伸手想扶他,他没有看她,只用那只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轻轻一压。
肖玲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收回去。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替她不舒服。
我没那么好心。
只是觉得这房里每个动作都有规矩。
谁能碰谁。
谁不能碰谁。
谁站哪里。
谁低头。
谁说话。
谁沉默。
我以前以为何家的脏在后园,在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进了主卧才知道,真正的脏不一定在暗处。
有时候它躺在最干净的床上,喝着最贵的茶,让所有人叫他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