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顾府。
顾平英疾驱至府门,勒马而立后撩袍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小厮后朝着内院急步而去。
刚行至老夫人房门口,就见大夫背着药箱出来了。
顾平英赶忙迎上,“祖母如何了?”
杨大夫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陌生男子,无措地望向特地送自己出府的谨昭。
谨昭在顾老夫人伺候身边多年,自是识得顾平英。
谨昭朝顾平英微微屈膝行礼,然后起身开口介绍:“杨大夫,这位是郎君。”
杨大夫诺诺点头,“老夫人这是心病,已多年未见起色。郎君既已回府,平日里多陪陪老夫人才是正经。”
顾平英抱拳谢过,打发人送大夫离开后转身朝内院去。
甫一进门,顾平英心头一凝。
老夫人的长居之处大门紧闭,阳光透过深色窗格投入房中呈灰绿色,隐隐绰绰,昏暗无比。
再加上熏得满屋飘荡的檀香,碎灰在暗光的照耀下起起伏伏,陈旧,糜烂。
这种厚重又压抑的气氛让顾平英极为不适,无声踱步至床边,老夫人已经睡下了。
多年不见,祖母已是满头白发,面上亦沟壑丛生,整个人透着一股潮旧的暮气。
顾平英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见祖母一时半刻不会苏醒,遂起身不再打扰,轻声退出掩上房门往自己院落去了。
穿过游廊,想着进京前夜父亲交代他的事,念及祖母衰败的身子,顾平英的心越发沉坠。
姑母……
·
另一边太子府。
赵靖正埋案批驳,就听见外头通传声。
“父王,华容请见。”
“进来。”
赵靖将手中的奏疏合上放在一旁,示意德顺去取些闺女爱吃的点心和番葡萄。
赵滢初踏进勤得殿,小太监立马搬来张方凳放于书案对面,微微倾对着赵上首人。未理那凳子,赵滢初径直绕在赵靖身边。
“父王,五日后陈老夫人寿宴,女儿想代太子府前往,望父王准许。”
"站着做什么,先坐下。怎的想去陈府了,往常这些个宴会你不都是避之而不及吗?"
赵靖叉了一块切好的番石榴,递给面前端坐着的姑娘,赵滢初笑着伸手接过送入口中。
“父王有所不知,这高门宴会,约定俗成,都是京中儿女婚事相看之地,女儿马上就要及笄了,想自己亲自去瞧瞧。”
赵靖闻言无奈摇头,“看来孤之前给挑你的那些,你是一个都没瞧上啊。”
“父王挑的定是极好的,可是那些人女儿见都没见过呢,谁知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说着赵滢初又插了一块儿番石榴递到赵靖嘴边,待赵靖吃了才笑着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