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分为很多种,比如,湖水蓝、皇家蓝、海洋蓝、长春花蓝、宝石蓝、天青蓝,从浅到深,徐循渐进。
而湖水蓝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
他澄澈……
他透亮……
他光芒万丈……
是深渊洞穴里的光,囚徒困境,无人能敌。
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痴迷不悟……如今,我深知。
“…………”
「你是天空中最完美的蓝色,无人能比……」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很怪……对吧?
私人飞机落地海岛专属停机坪时,裴彻先一步解开安全带,指尖刚碰到舷窗玻璃,就被窗外铺天盖地的蓝撞得瞳孔轻轻一缩。
裴亿年坐在他身侧,目光没看远处海景,全程落在裴彻侧脸上,指尖虚虚悬在他后颈半寸,想碰,又顿住,最后只是轻轻拉了一把裴彻垂落在肩头的薄衫衣角
“慢点下,台阶陡,海风大。”裴亿年的嗓音压得很低,混着机舱还没散尽的淡淡冷气,裹着一点藏不住的软。
裴彻回头看他,眼尾被舷外日光浸得透亮,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浅气音:“亿年,你看外面的海,颜色好浅。”
“嗯,这片岛周边水域浅,阳光透下去,就是透亮的湖水蓝。”裴亿年应声,起身先踏出机舱,转身伸手,掌心稳稳托住裴彻的手腕,扶着他一步步踩下金属舷梯。
温热潮湿的海风瞬间裹上来,带着海盐微涩的淡味,拂乱裴彻额前细碎黑发。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视线越过裴亿年宽阔肩头,直直投向远处无限延伸的海面,整个人看得发怔,脚步都忘了往前挪半分。
裴亿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大海,指尖依旧轻轻攥着裴彻的手腕,没有松开。他侧头,余光描摹少年凝望蓝海时柔软的侧脸轮廓,喉结悄悄滚了一圈,心里攒了一大段滚烫心意,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平淡问话。
“很喜欢这片海?”
裴彻点点头,睫毛轻轻颤了两下,视线依旧黏在透亮海面,小声开口:“特别喜欢,之前只在画册里见过这种湖水蓝的海,实物比画里还要干净,一点杂质都没有,清透得像一整块化开的蓝宝石。”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裴亿年掌心,后半句话藏着浅浅羞涩,说得更轻,近乎呢喃:“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这种湖水蓝,大海独有的蓝,看着就觉得纯粹、安心。”
裴亿年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腕,掌心下少年皮肤温软细腻,他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一点,心底翻涌着汹涌欢喜,喉咙发紧,明明有千万句“我也是”堵在胸口,却迟迟没能直白说出口,只能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笑意顺着相贴的皮肤传到裴彻手腕上。
“是吗。”裴亿年语速放缓,一字一句都裹着藏不住的温柔,“我从前没特意留意过蓝色,这次陪你来,倒觉得这颜色确实好看。”
裴彻终于把视线从大海收回来,转头望向裴亿年,眼底盛着整片蓝海的碎光,好奇追问:“亿年,以前不喜欢蓝色吗?”
裴亿年对上他清澈直白的眼眸,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下意识偏开视线,望向远处起伏的椰林,避开少年毫无防备的目光,藏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爱意,语气尽量维持平静淡然。
“谈不上讨厌,只是不会主动留意。衣柜里大多是黑、灰、深棕这类沉色调,饰品也极少有蓝色,从前总觉得蓝色太浅,不够沉稳。”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余光悄悄转回裴彻脸上,指尖轻轻摩挲少年腕间细腻皮肤,欲言又止,顿了很久,才补了半句模棱两可的话:“现在不一样了,多看几眼,越看越顺眼。”
裴彻没听出这话里深藏的隐晦心意,只单纯以为裴亿年只是单纯欣赏海景,闻言弯起唇角,笑得干净透亮,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腕,语气轻快雀跃。
“对吧!湖水蓝真的是最好看的蓝,不像深海蓝那样暗沉压抑,也不像天蓝色那样轻飘飘没有质感,海水被阳光滤过之后的湖水蓝,澄澈又温柔,像没有沾染过半分世俗杂念。”
裴彻自顾自说着喜欢蓝色的理由,滔滔不绝,眼里满是对这片海、这种颜色纯粹的偏爱,丝毫没有察觉身侧裴亿年望着他的眼神有多炙热深沉。
裴亿年安静听着,全程没有打断,目光寸步不离锁在裴彻脸上,少年每一句夸赞蓝色的话语,都像细小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他滚烫的心口。
他心里反反复复默念一句话:我从前不爱蓝色,可我喜欢你,你喜欢湖水蓝,于是我也心甘情愿爱上所有和你相关的蓝。
这句话在胸腔里反复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脱口而出,可裴亿年死死克制住,指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掌心,把直白滚烫的告白全部咽回心底,只维持温和笑意,轻声应和裴彻的话。
“说得没错,干净透亮,看着就让人心头舒服。”
停机坪等候的管家缓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克制,不敢打乱两人之间缱绻安静的氛围。
“裴总,裴小先生,度假别墅已经全部收拾妥当,冰镇椰汁、新鲜果盘、沙滩用具都备齐了,沙滩礁石区、浅滩滩涂都提前清理过,安全无礁石碎块,二位随时可以前往海边。”
裴亿年淡淡颔首,另一只手虚虚护在裴彻腰侧,隔绝侧面吹过来的烈海风,语气沉稳吩咐管家:“行李先送到别墅,我们先去沙滩走走,不用跟着,傍晚再准备晚餐,做一道金香鱼,其余清淡海鲜配菜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