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雕花的哥特式大教堂矗立在城市老城区最安静的街区,浅米色石材墙面爬满淡紫色藤萝,高耸尖顶刺破柔软多云的蓝天,彩绘玻璃窗折射出碎金般斑斓光斑,铺满教堂内部大理石地面。今日这里没有肃穆礼拜,没有唱诗班低沉圣歌,只属于裴亿年与裴彻两个人,一场只属于他们、独一份的盛大仪式。
裴亿年单手牵着裴彻手腕,指尖牢牢扣住对方微凉皮肤,另一只手拎着两套熨烫平整、崭新挺括的白色衬衫、藏青西装校服外套,配套格纹西裤,还有两条藏青色暗纹领带,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香氛。他身形高挑,眉眼锋利又藏着温柔缱绻,是年纪更小的弟弟,是主动俯身包揽所有温柔,身侧裴彻身形清瘦几分,眉眼温顺柔和,是年长哥哥,习惯性纵容依赖裴亿年,眉眼间总裹着一层浅淡软意。
两人脚步踩过大理石台阶,木门推开发出厚重低沉的“吱呀”轻响,空旷教堂内部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藤萝簌簌声响。阳光穿过五彩玻璃,红、蓝、金、粉各色光斑落在两人肩头、发顶,像一场无声铺陈的浪漫盛宴。
裴彻轻轻挣了挣被攥住的手腕,侧头看向身侧牢牢牵着自己的裴亿年,声音温软平缓,带着一点浅浅笑意,率先开口:“亿年,怎么突然想起带我来这里?这里不是当年我们高中毕业举办毕业典礼的教堂吗?距离毕业都过去三年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个地方。”
裴亿年听见他温和问话,低头垂眸看向身侧人,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裴彻手腕细腻肌肤,唇角扬起一抹又沉又软的笑意,眼底盛满只给裴彻一人的浓烈温柔,嗓音偏低,带着独属于少年沉稳磁性,一字一句清晰回应:“怎么会忘,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里。三年前毕业典礼那天人太多,到处都是同学、老师,所有人挤在一起,乱糟糟的,我想好好跟你单独待一会儿,好好认认真真跟你完成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仪式,根本没有机会。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记下,以后一定要单独带你回来,没有旁人打扰,只有我和你,完完整整重温一次当年毕业典礼所有细节,这场仪式,只能盛大,只能独属于你。”
裴彻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澄澈眼眸望着裴亿年认真深沉的眉眼,心底漫开一阵温热酸胀的暖意,嘴角笑意加深几分,轻声说道:“原来那时候你心里就藏着这个想法了,我那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当年毕业典礼所有人都忙着拍照、互相道别,我只顾着跟着人群走,压根没留意你那时候心里还有这样的打算。只是一套校服、一座空教堂,在你眼里,居然能称得上盛大仪式吗?听起来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裴亿年停下往前走的脚步,转过身正对着裴彻,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距离,视线平视着裴彻双眼,指尖抬手轻轻拂开落在裴彻额前一缕柔软碎发,语气郑重又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哥,对你而言,或许只是旧地重游、一套校服,可对我来说,这是全世界最盛大、最隆重的仪式,没有任何一场庆典能够和它相比。盛大从来不是看场地有多豪华、宾客有多少鲜花有多昂贵,盛大是因为仪式里只有我最在意、放在心尖上的你,每一个步骤、每一处细节,全部都是我专门为你安排,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人,这份独一份的心意,配得上最盛大三个字。别人的毕业典礼是应付流程、应付所有人,今天这场仪式,我只为你一人举办。”
裴彻被他直白滚烫的话说得心口发烫,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浅绯色,下意识微微偏开一点视线,不敢直直对上裴亿年太过炽热专注的目光,小声嘟囔:“你总是说这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每次都直白得让人招架不住。明明我们只是兄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样隆重,简简单单回来走走看看就很好了。”
裴亿年看着他泛红耳尖,眼底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捏住裴彻后颈一小块柔软皮肉,力度轻柔没有半分用力,气息微微凑近裴彻耳畔,低沉嗓音压低几分,带着淡淡的蛊惑意味,轻声说道:“只是兄弟?哥,到现在你还只愿意把我们定义成普通兄弟吗?我心里早就不止于此了,从年少朝夕相处,到后来分开短暂独居,每一天每一夜,我心心念念惦记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今天这场盛大仪式,不只是重温毕业典礼,是我认认真真,完完整整把藏了好几年的心意摊开摆在你面前,你不能再轻飘飘一句兄弟就敷衍过去。”
裴彻脖颈被他温热指尖贴着,耳边萦绕着对方温热气息,整个人浑身微微发僵,指尖不自觉攥紧自己袖口,呼吸轻轻放轻,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无措柔软:“我……我没有敷衍你,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是你主动迁就我、照顾我,我早就习惯依赖你,可你每次说出这样超出兄弟界限的话,我总会慌乱,不知道该怎么接住你的心意。”
裴亿年松开捏着他后颈的手,转而抬手轻轻揉了揉裴彻柔软黑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珍宝,语气放缓,褪去方才几分灼热,只剩下温和包容:“没关系哥,我不逼你立刻给出答案,今天我们不谈别的,只好好完成这场只属于我们的盛大仪式,安安心心待在这座教堂里,抛开外界所有纷扰,抛开所有身份标签,这里只有裴亿年,只有裴彻,只有当年那场没来得及好好独处的毕业典礼。我们先换上校服好不好?”
裴彻听见他放缓退让的话语,紧绷的肩线慢慢松弛下来,抬眼看向裴亿年手里拎着的两套崭新校服,眼底泛起一点期待微光,轻轻点头应声:“好,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做,我都配合你。这套校服我家里早就收进储物箱压箱底了,三年过去,版型、布料我都快记不清了,没想到你居然重新买了两套全新一模一样的。”
裴亿年提起手中校服袋子,微微晃了晃,布料摩擦发出细碎沙沙声响,唇角漾开温柔笑意,娓娓道来:“前几天特意联系当年学校校服定制厂商,报上我们当年尺码单独定做的,面料、剪裁、配色,和三年前毕业那套分毫不差,没有任何改动。我特意选了今天这个工作日午后过来,教堂不会有游客、不会有礼拜人群,整栋建筑完完全全属于我们,我们可以慢慢换衣服,慢慢拍照,慢慢在这里消磨一下午,不用着急,不用被任何人催促打扰。教堂侧边有一间闲置更衣小隔间,我们去那边换校服。”
裴彻顺着裴亿年目光望向教堂长廊尽头那间挂着米色布帘的隔间,轻轻迈步跟上裴亿年步伐,两人并肩踩着散落满地彩色光斑往前走,大理石地面冰凉,窗外微风穿过彩绘窗缝隙,裹挟着庭院里玫瑰、洋桔梗清甜花香,缓缓飘进教堂室内,萦绕在两人周身。
裴彻边走,侧头轻声开口闲聊:“教堂外面庭院里的花,开得好像比三年前还要繁茂,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瞥见大片粉色、白色蔷薇爬满围墙,还有大片白色洋桔梗,风吹的时候花瓣飘起来特别好看。当年毕业典礼那天庭院花开得也很好,只是人太多,我根本没心思仔细看花。”
裴亿年步伐放缓,配合裴彻偏慢步调,目光望向窗外繁花庭院,眼底盛满温柔,轻声附和:“我早就提前过来踩点看过好几次了,算好了花期,特意挑选鲜花盛放最饱满的日子带你过来,庭院里所有花草,都是我精心留意过的,就是想让你今天一抬头,眼里所见全部都是好看风景,衬得这场仪式更加盛大完整。等我们换好校服,我带你去庭院里面玩,我还提前准备了泡泡机,五颜六色泡泡飘在花丛、教堂尖顶前面,风吹落花瓣落在你头发上,想想画面就很好看。”
裴彻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欢喜光芒,语气不自觉带上一点轻快雀跃,不再是方才温和平缓语调:“泡泡机?你居然还准备了这个东西,感觉像是小孩子才会玩的玩意儿,放在庄重的大教堂旁边,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裴亿年侧头凝视他瞬间鲜活生动的眉眼,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勾住裴彻一根手指,指尖和他细细缠绕在一起,轻笑出声:“庄重只是旁人给教堂下的定义,今天这里只属于我们,不需要死板肃穆规矩,怎么开心怎么来。别人觉得违和无所谓,只要你喜欢、你觉得开心就足够了。盛大仪式不需要拘谨严肃,要有鲜花、泡泡、微风,有我陪着你,所有温柔细碎小事凑在一起,才配得上独属于我们的浪漫。”
两人走到隔间米色布帘前,裴亿年先伸手掀开柔软布帘,侧身做出礼让姿态,看向裴彻轻声说道:“哥,你先进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需要帮忙整理衬衫褶皱、系扣子随时喊我。”
裴彻点点头,弯腰走进狭小却干净整洁的隔间,隔间墙面挂着一面长方形落地镜子,角落摆放一张原木小长椅,头顶暖黄小灯照亮整片空间。裴彻将身上日常休闲针织衫脱下放在长椅上,拿起崭新白色衬衫,指尖捏着纽扣慢慢一颗颗扣好,衬衫面料柔软贴合身形,熟悉校园感扑面而来,心底泛起一阵怀旧暖意。
隔间外,裴亿年靠在墙面静静等候,指尖无意识摩挲校服外套布料,脑海里不断描摹等会儿裴彻穿上校服的模样,三年前毕业典礼匆匆一瞥的少年身影,和此刻隔间里人的模样慢慢重叠,心口一阵阵发烫。
没过多久,隔间里传来裴彻温和声音:“亿年,衬衫领口扣子我扣到最上面一颗,有点卡脖子,不太舒服。”
裴亿年听见声音立刻直起身,伸手掀开布帘半边,探头看向隔间内站在落地镜前的裴彻,眉眼带着笑意轻声说道:“别动,我进来帮你调整,领口不用扣太紧,留一点空隙会舒服很多。”
裴亿年迈步走进隔间狭小空间,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暖黄灯光同时笼罩两道身影,镜子里倒映出并肩而立的两人。裴亿年抬手,指尖轻轻解开裴彻领口最上方那颗白色纽扣,指尖不经意擦过裴彻脖颈细腻肌肤,裴彻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微微屏住呼吸,耳尖再度泛红。
裴亿年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镜子里裴彻泛红耳尖,低声轻笑:“就碰一下脖子,反应这么大?”
裴彻垂眸盯着自己衬衫衣襟,不敢抬眼对视,声音轻轻细细:“皮肤比较敏感,别人碰脖颈总会不习惯,唯独你碰,我不会下意识躲开,只是会有点发烫而已。”
裴亿年指尖顺着衬衫领口轻轻抚平布料褶皱,动作细致耐心,一点一点将衬衫前襟整理平整,从领口到腰腹位置,每一处褶皱都细心捋顺,语气柔和:“当年上学的时候,每次升旗仪式、年级大会,我也是这样帮你整理衬衫领口,那时候你也是动不动耳尖发红,这么多年过去,一点变化都没有。”
裴彻望着镜子里裴亿年认真垂眸打理自己衣襟的模样,心底暖意源源不断翻涌上来,轻声感慨:“是啊,好像不管过多少年,在你面前我永远都像当年那个需要你处处照顾的哥哥,换衣服、系鞋带、收拾书本,大大小小琐碎小事,你总会主动上前帮我处理妥当,从来不会嫌麻烦。”
裴亿年整理完衬衫前襟,伸手拿起藏青色西装校服外套,轻轻从身后披在裴彻肩头,双手伸到身前,一点点抚平外套肩部、后背褶皱,气息落在裴彻后颈,低沉嗓音缓缓响起:“照顾你从来都不是麻烦,是我心甘情愿想要做一辈子的事。只要能待在你身边,能替你分担所有琐碎小事,我心里只会觉得踏实满足,怎么会厌烦。”
裴彻任由他替自己穿戴整齐校服外套,格纹西裤贴合双腿,整套校服穿在身上,少年干净清爽气质扑面而来,褪去平日温和成熟感,变回三年前毕业典礼那个青涩温柔少年。他抬眼看向落地镜里一身校服的自己,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轻声说道:“穿上这套校服,好像瞬间回到高中校园时代,那时候每天和你一起早起上学,傍晚并肩走回家,日子简单平淡,却格外舒心。”
裴亿年站在他身后,透过镜子牢牢锁住裴彻眉眼,双臂轻轻虚虚环在裴彻腰侧,没有完全收紧,保留一点分寸距离,嗓音带着缱绻温柔:“那些朝夕相伴的校园日常,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每一天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清晨一起吃楼下早餐铺豆浆油条,课间偷偷分你一颗水果糖,晚自习结束陪你走长长的回家路,晚风落在我们身上,一路慢慢闲聊,那些画面我无数次反复回想。”
裴彻后背贴着裴亿年温热胸膛,清晰感受身后人平稳心跳,心底柔软一塌糊涂,轻声开口:“我也常常回想那些日子,只是我没有像你一样,把每一处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很多细碎小事我都渐渐模糊了,还好有你替我记住所有温柔瞬间。”
裴亿年低头,视线落在镜子里裴彻脖颈空白位置,想起手里还拿着两条配套藏青暗纹领带,指尖拿起其中一条,在裴彻眼前轻轻晃了晃,开口说道:“校服还差最后一样配饰,领带,今天这场仪式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我亲自替你系,三年前毕业典礼人多嘈杂,我没能好好亲手为你系上领带,今天一定要补回来,认认真真完成这一步。”
裴彻视线落在那条垂坠顺滑的暗纹领带上,眼底泛起期待,轻轻点头:“好,交给你,我站着不动,你慢慢来。当年毕业那天是班级同学互相帮忙系领带,大家手忙脚乱,系出来的领带歪歪扭扭,我一直觉得很遗憾,今天刚好让你弥补这个遗憾。”
裴亿年松开虚环在裴彻腰侧的手臂,双手拿起领带,绕过裴彻脖颈,领带两端垂在胸前,指尖熟练分开布料,一步步开始打结,动作沉稳娴熟,显然练习过无数次。他视线始终低垂落在裴彻胸前领带位置,距离极近,温热呼吸一次次拂过裴彻下颌、脖颈,裴彻浑身僵硬,指尖紧紧攥住外套衣角,心脏砰砰加速跳动,耳边只剩下自己清晰心跳声。
裴亿年一边细致调整领带结松紧、位置,一边低声缓缓开口,絮絮诉说藏了多年心事:“高中时期每次学校大型活动,我都盼着能亲手给你系领带,可每一次都被人群、旁人打断,只能远远看着别人笨拙替你打理,那时候心里说不出的酸涩难受,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单独拥有一次机会,安安静静、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好替你系一次领带,属于我们独有的仪式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