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小安夏梗着脑袋,声音闷闷的,不去看给她膝盖上药的母亲。
“安夏每天都在练习,妈妈这是想让安夏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是要和报纸上说的运动员,超人一样厉害的吗?”
女人沉默了一会,微微抬起头,扳过她的脸。
安夏对上了那双和长大后的自己一样深邃的、在暗夜里也璀璨夺目的眼。
“自强,自立,自信,自爱。”
女人笑了笑,揉了揉小安夏毛绒绒的脑袋,注视着那双有些懵懂的、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
“要求多吧?”
“那就,成为健康平安吧。”
冰冷的泥地里,女人疲倦地合上眼睛。
安夏。
她喃喃地在唇舌呼唤这个名字,隐约感受到逐渐失去知觉的脸颊上,啪嗒啪嗒砸下一串眼泪。
她推了推自己的女儿,额头的鲜血和眼泪融合在一起,像是回到了彼此血脉相连、共用心脏的曾经。
她没有犹豫,赶在下一个酒瓶落地前,用最后的气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
“你拥有一双妈妈给你的,最强大的腿。”
“所以,继续往前走吧。”
安夏猛地抹了把脸。
泪水混杂着决绝,她攥紧袖口,关节发出脆响,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逐渐被污染的大脑让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像熬过被泥土埋葬的黑暗后,于地底生发出的笋,拔节而生,长出苍翠欲滴的竹。
“报告。”
本来只是怪物自己的独角戏,却在此刻突然得到了回应。
“嗯?……啊,怎么突然跟……妈妈这么客气,请讲请讲。”
终于发现安夏出声的怪物瞪大了并不存在的眼睛,脖颈上的那棵树摇摇摆摆,连带着它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仿佛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
它静静等待着她抬头,等待着安夏违反规则的那一刹那——
安夏突然笑出声来。
她的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恶作剧般的弧度。
“上课中的教室,不是只有老师和学生两种身份?”
“……”
披着人皮的怪物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规则违反者,它呆呆地看向她,似乎并不理解她为什么没有在它的污染下精神崩溃被它寄生,反倒突然要问这样的问题。
“根据《学生守则》,上课铃响后所有学生应立即进入学习状态。如果你是我的老师,就该履行授课职责;如果你是学生,此刻就应该安静自习。”